系統顯示今天下午就會下雪,而且雪量還不小。
這也是預示著冬季正式到來,屆時爹娘他們就可以接了雪水燒化,短時間內肯定不會缺水!
不止爹娘他們,這場雪可以救下數以萬計缺水口渴的人,老天能下雪,是不是就恢復正常了?那他們這些靠種地為生的老百姓是不是又能扛起鋤頭重新種地了?
晌午過後天就開始陰沉,流民窩棚那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天黑了,是不是要下雨了!」
說話之人難言語氣中的激動,很快窩棚那邊有了窸窸窣窣聲,一個個都急頭白臉的探頭往外看,每個人的心裡都帶著期待,都在祈求老天可以降下甘霖。
就連大夏士兵也不例外,同樣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天空。
「真的會下雨嗎?」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顫顫巍巍伸出手,渾濁的眼中已然流不出淚水,「老天是聽到了我們的祈求對嗎?」
「奶奶,快看!天上飄著雪花耶!」一個瘦小的孩童高興的揮舞著小手,一雙大眼睛亮亮,拉著自己奶奶看向天空一處,「奶奶,你看,真的是雪花!!!是我見過的雪花。」
「真的下雪了!」
「哈哈哈,我們有救了!」
「下雪了!我們有水喝了!」
營地內的氣氛高漲,原本蜷縮在窩棚處的流民眼中一瞬有了亮光,不再死氣沉沉。
這場雪下了一天一夜,一開始人們還在歡呼雀躍,可隨著一天又一天的暴雪,所有人的眼中又重新布滿絕望。
僅僅七天,整個營地就被大雪覆蓋,凍死的人越來越多,一開始大夏士兵還會挖坑將人掩埋,可隨著大雪越積越深,凍死的人便直接扒了衣服扔進雪裡沒了蹤影。
「阿梨,阿··梨,你說我們能扛過去嗎?」鄭凡寶蒼白著臉,僅僅過去七天她的臉上手上腳上就長滿了凍瘡,她腳下的鞋早已被雪水浸濕,腳趾早就沒有了知覺。
「會熬過去的,會熬過去的。」沈梨抱著鄭凡寶,兩人相互依偎著取暖,營地裡面的柴火早已用盡,現在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裡哪也去不了。
沈梨看向系統天氣預報,上面仍舊是下雪狀態,氣溫已經達到了零下45度,這種低氣溫是要死很多人的。
這裡不是現代,沒有電取暖,沒有足夠的保暖物資,這場降雪哪裡是希望!
這簡直是在屠殺!
該死的老天,又給她上地獄難度!
這場大雪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再不停下來軍隊的物資沒有保障,那可是真的是要吃人的!
沈梨的空間存了柴火,可現在她根本沒辦法拿出來取暖,這間帳篷裡面待得不止她一個人,這小小的帳篷內足足擠了三十多個人。
好在這些人來的時候都是病歪歪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不少傷口,看著像是上了年紀的老兵。
這幾十個人被安排進來時直接躺到了地上,儼然一副等死的狀態。
饒是這樣沈梨也不敢放鬆警惕,空間是不能暴露的,她這會兒要是憑空變出東西就是在找死。
好在這些老兵壓根沒把她跟鄭凡寶放在眼裡,各自脫了身上的一件外袍點燃取暖。
沈梨跟鄭凡寶蜷縮在最裡面,各自堤防著。
陳野同他師傅一早就被轉移到了主帳篷,沈梨一開始打算跟著一起去誰知那士兵直接將她推到了一邊。
「將軍那邊不留閒人,你跟著也是無用。」那士兵說完就趕著陳野同他師傅往前走,生怕人跑一樣。
「沈梨,等我回來,好好活著。你····」陳野話還未說完就被人推著往前走。
「我會好好活著,你也要注意安全。」
雪花很大,沒一會兒沈梨就看到陳野的身影。
······
整整七天,陳野同他師傅兩個人都沒有回來,恐怕軍中為數不多的大夫都被看管起來以防他們凍死。
沈梨心生羨慕,在這個操蛋的古代還是得有一技之長才行,你看現在她們不就是被輕易拋棄了嗎。
從昨天開始上面就沒有發放吃得了,恐怕軍中的存糧都會優先供給他們自己人,哪裡還會有多餘的物資給他們這些逃荒出來的流民。
現在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裡,物資運送不進來,他們也出去。
除了等雪停,他們別無選擇。
更何況外面的雪還在撲簌簌的下,片刻也不停歇。呆在這間帳篷裡面的人越來越少,凍僵死掉的都被他們扒了衣服扔了出去。
帳篷裡面的火又升了起來,很快又熄滅,短暫的溫暖很快就散了個乾淨。
第十四天,大雪還在下,她們這間帳篷里還剩十六個人,每個都蜷縮著身子,等待死亡到來的那一天。
第十五天,又死了兩個人,這次再也沒有人有力氣去處理那兩具屍體。死掉的人這次沒人去扒衣服了········
與此同時,鄭凡寶發燒了。
沈梨靠吃空間裡面的生米挺到了現在,三天前尹珩悄悄摸到她們這個帳篷,分了她們半塊黑餅子。
她沒吃,那點餅子都被她掰碎塞進了鄭凡寶的嘴裡,鄭凡寶從三天前就開始昏睡到現在,一直處於低燒的狀態。
要不是這半塊餅子,恐怕人早就上西天了。
也不知道尹珩是費了多大功夫才搞來了這半塊餅子,上次見面他整張臉都凹陷了,顯然過得並不好。
第十六天,她們這個帳篷內又死了五個人,剩餘的也處於奄奄一息的狀態。
沈梨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這裡了,她要去找尹珩,她們得離開這裡!
看著還在昏睡的鄭凡寶,沈梨一狠心,走到外面抓了把雪放到額頭上,接著又抓了把雪揉搓她的雙手。
死馬當活馬醫了,一切就看命了!
也許是她的法子起了效果,鄭凡寶竟真的退燒了。
「水···水····」
「水嗎?」沈梨環顧四周,帳篷裡面的幾個人本就處於瀕死的狀態,沒了顧忌,她直接從空間中取了溫水小心翼翼灌進她口中。
鄭凡寶呼吸很微弱,但眼睛裡有亮光,她攤開手,掌心赫然放著三顆藥丸。終於談判成功,系統還是被她煩透了,賒了她三顆藥丸。
這三顆一顆自己吃,另外,兩顆給沈梨和尹珩。
要不是他們兩個,她恐怕也撐不到這個時候,她舉起手,隨後將其中一顆綠色藥丸塞進口中,接著又塞了一顆到沈梨嘴巴。
沈梨瞪大眼睛,什麼東西塞她嘴裡了,好怪的味道,跟吃了屎一樣。她剛要將東西吐出來嘴巴就被鄭凡寶捂住。
也不知這姐妹哪裡來的力氣!
「別吐,難吃也要吃。」鄭凡寶艱難咽下藥丸,這系統就是故意在報復她,屎味回春丸,噁心死了。「這是我家裡祖傳的藥丸,吃了可以恢復身體機能,調理身體。吃了沒壞處,這藥丸最起碼保證我們三天不會餓,就是味道奇怪了點。」她補充道。
「嘔····凡寶姐,你家的祖傳秘方能不能改一下口味,這跟吃屎有什麼區別,嘔·····」沈梨乾嘔好幾聲,急忙掀開帳篷一角抓了把雪塞進嘴巴里嚼著。
壓下心底的反胃後,沈梨發現自己的力氣恢復了不少,肚子的飢餓感一下沒有了,看來鄭凡寶的系統可以兌換東西,倒是比她的簽到系統好用不少。
就是這系統出品的藥丸奇奇怪怪的,東西是非常好的,就是這味道實在不敢恭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