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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瑣事

2026-09-20 22:57:20 作者: 顧清久

  安禾想要彎腰把安星抱起來,但是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身體。

  彎腰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難受,但是受著王嬸子,還有自己的小侄子,他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好咬著牙把人給抱了起來。

  裝作若無其事的,在安星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安星的臉蛋被晨風吹得涼絲絲的,但氣色好得很,紅撲撲的,不像前幾天那樣蠟黃蠟黃的了。

  小傢伙精神頭十足,一隻手摟著安禾的脖子,另一隻手裡還攥著那個撥浪鼓,咚咚咚地搖了兩下。

  「昨晚安星乖不乖?沒有給嬸子你添麻煩吧。」

  安禾問王嬸子。

  「乖得很嘞!剛開始還不習慣,安哥兒跟他玩了一會之後,就習慣了。

  「晚上躺在床上數星星,數著數著就睡著了,一覺睡到大天亮,連起夜都沒有,省心著呢。」

  安禾又親了安星一口,安星被親得痒痒,縮著脖子笑,小手推著安禾的臉,嘴裡嘟囔著「叔叔羞羞」。

  安禾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轉頭看見王嬸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和安星,目光里滿是慈愛。

  王嬸子的目光在安禾身上轉了一圈,落在安禾脖子下面某處,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和促狹。

  安禾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他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可能是因為抱著安星,所以不小心把衣服往下拽了下去,露出一小截鎖骨,鎖骨上隱約可見一小片紅痕。

  安禾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整理好,耳朵尖紅得能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嬸子倒是很識趣地沒有多說,只是笑呵呵地轉頭看向灶房,跟沈樵打了個招呼:

  「沈樵,安禾,我家裡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

  「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喊我們。」

  都是過來人,王嬸子怎麼會看不出來,安禾身上的痕跡代表什麼。

  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安禾眼中的侷促,兩個人過得好,王嬸子也就放心了。

  沈樵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碗粥,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

  「嬸子一起吃點吧。」

  說完之後,他把粥放到桌上,又進去端了幾樣小菜出來,鹹菜、醬瓜、還有一小碟炒雞蛋,雖然簡單但也用心了。

  「是呀,嬸子一起吃吧。」

  安禾紅著臉招呼。

  「不了不了,我們早就吃過了,安星也吃過了,你們兩個不要給他吃了知道嗎。」

  王嬸子擺擺手,走了兩步又回頭,壓低聲音對安禾說了一句。

  

  「」男人有時候也不要太慣著,要不然難受的還是自己。」

  王嬸子也是好心,害怕他們兩個年輕,胡鬧起來沒有數,到時候傷害的還是安禾的身體,畢竟哥兒跟男子還不一樣。

  聽到這話,安禾的臉又紅了一層。

  王嬸子走後,安禾坐在院子裡吃早飯。

  安星被自己的小叔叔放開之後,就在院子裡撒歡,跑來跑去的,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膽怯了。

  時不時的跑過來,安禾就餵他喝口粥。

  安禾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粥熬得濃稠適中,溫度也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他看了沈樵一眼,沈樵正在吃自己的那一碗,低著頭,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魯,偶爾抬眼看一眼自己,目光平靜而柔和。

  安禾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這種滿足感跟昨天成親時的,熱鬧和歡喜不一樣,它更安靜,更綿長,像一股溫熱的泉水從心底汩汩地冒出來,把整個人,都泡在了一種暖洋洋的幸福里。

  吃完了飯,沈樵去洗碗,安禾開始收拾屋子。

  說起來這屋子其實也不算太亂,沈樵雖然不是那種精細人,但整潔是做到了的,該歸置的東西都歸置在各自的地方,只是昨天人太多了,有些地方被弄髒了,要重新清洗。

  安禾是個手腳利索的,打了盆水,找了一塊舊布,開始幹了起來。

  安星在他身後跟著,咚咚咚地搖著撥浪鼓,像一隻小尾巴似的,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安禾擦桌子他就站在旁邊看著,安禾擦窗戶他就仰著腦袋往上看,安禾彎腰擦椅子,他就蹲下來看安禾手裡的抹布,小腦袋跟著抹布轉來轉去,像一隻好奇的小貓。

  安禾被他那副模樣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讓他在旁邊乖乖坐著別亂跑。

  安星很聽話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手裡的撥浪鼓咚咚咚搖個不停。

  沈樵從灶房裡出來,看見安禾在擦堂屋,眉頭微皺:

  「你歇著吧,我來擦。」

  安禾頭也沒抬:「我坐了好幾天了,再不活動活動,骨頭都要生鏽了。」

  沈樵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安禾像是猜到他要說什麼,抬起手裡的抹布沖他晃了晃,笑著說:

  「就擦個桌子柜子,累不著的,你放心。」

  沈樵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頓了一頓,沒有再堅持,轉身去院子裡劈柴了。

  安禾擦完堂屋又去擦臥房。

  他端著水盆走進臥房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床上。床單已經被沈樵換過了,昨晚那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收走了,現在鋪著的是乾淨素雅的另一條。

  安禾看著那張床,昨晚的記憶又涌了上來,耳朵尖又開始發燙。

  他趕緊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專心地擦起柜子來。

  臥房裡有個老式的木柜子,黑漆漆的。

  安禾仔細地擦了一遍,柜子面上的木頭紋路都清晰了不少。

  他打開櫃門看了看,裡面放著沈樵的幾件衣裳,疊得不算整齊但好歹疊了。

  安禾把衣裳重新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按照顏色和厚薄重新碼放整齊,又把自己帶去的那兩件換洗衣裳也放進去,整整齊齊地排在沈樵的衣服旁邊。

  兩摞衣服挨在一起,一摞是沈樵的青藍灰,一摞是安禾的米白青黃。

  安禾看著這兩摞顏色分明的衣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心裡浮起一絲奇怪的甜蜜。

  這大概就是成親的感覺吧,兩個人的東西放在同一個柜子里,擠擠挨挨的,像是兩個孤獨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彼此。

  從臥房出來,安禾又去了灶房。

  灶房是柳奶奶和沈樵平時用得多的地方,安禾想擦洗一下,但發現柳奶奶收拾得實在太乾淨了。

  鍋碗瓢盆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灶台擦得鋥亮,連水缸都新挑滿了水,他根本沒什麼可收拾的。

  安禾站在灶房裡環顧了一圈,心裡對柳奶奶又多了幾分感激。

  這位老太太嘴上說著「不做了不做了」,可實際上一直都在默默地照顧著他們。

  院子裡,沈樵已經劈了一堆柴火。

  他把劈好的柴碼在柴房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比之前那堆還要齊整。

  安禾靠在門框上看他碼柴,發現沈樵做什麼事情,都有一種不急不躁的穩重,劈柴是這樣,做飯是這樣,連昨天晚上也是這樣。

  想到昨天晚上,安禾的臉上又是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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