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魚給處理好了之後,沈樵先把那些污水給潑到了房子後邊,然後才拿著魚進廚房。
「你幫我燒火。」
安禾聽到動靜,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沈樵「嗯」了一聲,脫了外衫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坐到灶台後面,利索地點火添柴。
灶火熊熊地燒起來,鍋里的油熱了,安禾把魚下鍋,刺啦一聲,白煙升起,香氣四溢。
安禾利落地翻著魚身,加入姜蒜蔥段。
沈樵坐在灶台後面看著他的背影,火光把他的臉映得明暗交錯,嘴角卻始終掛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安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灶房門口,踮著腳尖往裡面張望,小鼻子一聳一聳地聞著香味,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安禾回頭看見他那副饞樣兒,忍不住笑出聲來,用筷子夾了一小塊早就炒好的肉片,吹涼了,送到安星嘴邊。
安星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吃下去,眼睛都亮了,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叔叔」,然後又一聳一聳地聞著香味,小腦袋跟著鍋鏟轉來轉去。
沈樵在灶台後面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個原本空蕩蕩的大院子,今天好像第一次真正地活了過來。
有煙火氣,有人聲,有笑聲,有孩子的奔跑聲,有一個忙裡忙外的身影,有一個安安穩穩的家。
晚飯做好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安禾做了四菜一湯,紅燒魚、豬肉燉粉條、清炒時蔬、雞蛋炒西紅柿,外加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當然了這是因為昨天剛剛成親,家裡有食材,才會這麼的奢侈。
平常的時候,就算是沈樵是獵戶,時不時的可以吃肉,也不會說餐餐四菜一湯,餐餐吃白米飯。
而且安禾也是想著多做點,這幾天王嬸子柳奶奶都幫了很多的忙,他們也要回饋點什麼的。
他把每樣菜都分出一些來,用碗裝好,讓沈樵分別送到王嬸子、柳奶奶、里正家去。
沈樵一手端著一個碗,一趟一趟地跑,跑得鼻尖都冒了汗,但嘴角一直是彎著的。
安禾看著他那副心甘情願跑來跑去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現在的沈樵,跟自己剛見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要是剛見面的時候,是這樣子的,他哪裡會害怕。
等沈樵送完最後一碗回來,飯菜已經擺好了,安禾帶著安星在桌邊坐著等他。
沈樵在安禾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看著滿桌子的菜,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安禾。
「辛苦了。」他說。
安禾搖搖頭,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
「吃吧,嘗嘗我的手藝,看比柳奶奶差多少。」
沈樵低頭吃了一口魚肉,魚肉的鮮嫩和調料的咸香在嘴裡化開,他嚼了兩下,抬起頭來,很認真地看著安禾。
「比柳奶奶做的好吃。」
他說。
安禾不信,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沈樵沒回答,又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回答。
安星在旁邊也跟著湊熱鬧,伸長胳膊努力地去夠那盤雞蛋。
小短手扒拉了好幾下沒夠著,急得直哼哼。
安禾笑著幫他也夾了一筷子,安星吃得眉開眼笑,小嘴油汪汪的。
安禾吃著飯,看看左邊埋頭扒飯的安星,看看對面認真吃魚的沈樵,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滿足感。
吃完飯,沈樵又去洗碗了。
安禾本來要洗,但沈樵這次沒有給他商量的餘地,直接把碗筷全收了,端到灶房去了。
安星今天玩累了,洗完臉洗了腳就開始打哈欠,小嘴一張一合地打了好幾個。
安禾把他抱進裡屋,給他脫了外衣塞進被窩裡,安星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在枕頭上摸了摸,摸到那個撥浪鼓,才安下心來,嘟囔了一句什麼就徹底睡著了。
安禾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安星安靜的睡顏,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看了好一會才出去。
從裡屋出來,沈樵剛好從灶房出來。
「安星睡了?」沈樵隨意的問。
「睡了。今天玩累了,倒頭就睡。」
沈樵「嗯」了一聲,目光在安禾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耳朵尖微微泛紅。
安禾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心跳也開始加速,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慢慢地喝了兩口。
「明天,我準備去山上一趟,之前做的陷阱,我要去看看。」
要是可以的話,沈樵不想要這麼早上山,但是每天在家裡坐吃山空是個問題。
還有就是之前做的陷阱,要是有東西陷進去了,不及時的取出來,臭了就不好了。
還是要去一趟山上,就算是只抓只兔子,也有一百文呢,不去賣,也可以留著自己吃。
安禾聽到沈樵這麼說,抬頭看著他,山上不安全,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山上的誘惑也大,也正是因為這個樣子,所以很多人明知道山上危險,但是還是要去。
他知道這是沈樵吃飯的手藝,所以哪怕是擔心,也只能夠答應。
「好。」
「注意安全。」
安禾乾巴巴的說,他不知道還能夠說什麼。
「進屋吧。」沈樵的聲音從昏暗裡傳來,低沉而溫和。
安禾的心跳又快了幾分,輕聲應了一句,跟在沈樵身後走進了臥房。
點上蠟燭,屋子裡瞬間就變亮了。
安禾看見床鋪已經被沈樵重新整理過了,被褥鋪得平平整整,枕頭並排擺在一起。
「你先坐,我有東西給你。」
說著沈樵就徑直的走向了,那個大衣櫃,蹲下身子,在衣櫃底下套呀掏,很快就拿著一個小木頭盒子出來了。
走到安禾的面前,把盒子遞給他,然後也跟著坐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