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到時候咱們多抓幾隻回來。」
家裡的院子夠大,多養幾隻還是沒有問題的。
沈樵擦拭完了弓箭,進屋換了一身滿是補丁的衣服,把餅和鹹菜包好塞進背簍里,又把竹筒水壺掛上,拿上弓箭,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看安禾。
看了一眼之後,飛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朝著山上走去。
送走了沈樵之後,安禾把門從裡邊給關了上來,家裡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安禾先是把早上用到的碗筷給洗了一下,然後又蒸了一個雞蛋,是給還在睡的安星的。
剛剛收拾好,就聽到了安星的屋裡傳來了動靜。
沈樵專門給安星收拾了一間屋子,雖然安禾覺得他現在還小,應該跟他們一起睡。
但是還是沒有呦過沈樵,其實他也有點理解沈樵,兩個人剛剛成親,中間夾個小孩子,的確是有點礙手礙腳的。
安星之前在家裡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自己睡,所以雖然還不到三歲,但是也算是很獨立了。
安禾晚上不放心,就過去看看他。
聽到動靜之後,安禾把火給滅掉,然後不急不忙的走向屋子裡。
一進屋子,就看到了安星眼中含著淚水,,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看著安禾的身影之後,委屈巴巴的朝著他的方向伸出手。
「叔叔,抱抱。」
「哎呦,這是誰家的呀,這麼可愛。」
「剛剛沒看到叔叔,是不是害怕了, 不怕不怕。」
「星星忘記了嗎,咱們現在在你沈叔叔家,不用害怕的,叔叔也一直在的。」
安禾有些心疼的把人給抱在懷裡,安慰道。
雖然說是年紀小,但是對於之前的那些事情,還是有記憶的,還是被嚇到了。
生怕自己一醒來,唯一的叔叔,也不在了。
「餓不餓呀,叔叔給你做了蒸雞蛋,想不想吃。」
聽到蒸雞蛋,安星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咽了咽口水,瞬間也不傷心了,看著自己的叔叔。
「吃,星星要吃雞蛋。」
小孩就是這個樣子的,傷心來的快,走的也快,一碗蒸雞蛋,就可以把人給收買了。
安禾給他把衣服穿好,然後把人抱到外邊,收拾了一下之後,才帶著人去廚房。
安星已經可以自己吃飯了,不會弄的到處都是,自己吃飯很乖的。
他自己在那裡吃飯,安禾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他吃完了之後,安禾給他擦了一下臉,然後摸了摸他的頭:
「好了,在院子裡玩吧,等下我帶著你出去。」
看著安星在院子裡撒歡,安禾來到了屋裡,先把屋子裡收拾了一下,然後找出來了這兩天的髒衣服。
準備去洗一洗,他的換洗衣服不算多,大多數都在逃荒的路上丟掉了。
來到這邊之後,沈樵給他買了幾件,但是還是不多,要是不勤洗一點,那就沒得穿了。
「星星來,叔叔帶著你去河邊洗衣服。」
「到了那邊,你要聽叔叔的話,知道嗎,不可以離著河邊太近,要不然的話,會有危險的。」
安星被自己的叔叔拉著手,聽到這話,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囑咐好了人,安禾抱著木盆就要開門出去。
「安哥兒,你怎麼來了?」
剛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王安。
安禾有些驚訝的問。
「我在家裡無聊,就想著來找你玩了,你這是要去洗衣服嗎。」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安禾看著人想要說什麼都沒有機會,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人跑了。
很快,王安就抱著一盆子衣服過來了。
村裡有一條河,夏天的時候,村民們都喜歡在河裡洗衣服。
河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清得很,夏天涼絲絲的,冬天也不結冰。
村裡的女人們都愛來這兒洗衣裳,畢竟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水井的。
很多人家吃的水,都是從村裡的井裡挑的,所以為了少挑幾擔水,都習慣去河邊洗了。
岸邊能夠蹲下不少人,一邊洗一邊嘮家常,算是村里最熱鬧的地方之一了。
安禾帶著安星到河邊的時候,已經有三四個婦人在了。
「喲,這不是新夫郎來了嘛!」
最先開口的是住在村口的劉嬸。
這劉嬸是村里出了名的長舌婦,嘴上永遠不饒人,誰家的好事壞事到她嘴裡都能翻出花兒來。
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搓一件灰撲撲的衣裳,看見安禾過來,眼睛一眯,笑得意味深長。
安禾其實不認識,但是王安看著人,小聲的趴在他的耳邊,給他介紹,誰是誰。
安禾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笑著打了招呼:「劉嬸,翠紅嫂子,竹哥兒,你們好。」
翠紅嫂子她丈夫跟沈樵的關係還可以,之前也在成親的時候幫忙了。
這會兒看見安禾,倒是真心實意地笑了笑:「禾哥兒, 安哥兒來了!這邊有個好位置,水清,石頭也平,來這邊。」
安禾道了謝,帶著安星往他那邊走。
經過劉嬸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安禾身上掃了一圈,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那目光像一把篦子,能把人的骨頭縫都梳一遍。
「新夫郎就是不一樣啊,你看這衣服,那沈樵看著凶神惡煞的,倒是個疼夫郎的。」
「這剛成親肯定不一樣了,你等著吧......」
「鐵牛娘,你說的也是,這剛成親,正是稀罕的時候,等到以後啊......」
這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安禾從她的語氣中,聽到了惡意。
她沒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安禾也聽懂了,這是說沈樵之後會打自己,或者對自己不好,他們等著看笑話呢。
他咬了咬嘴唇,雖然生氣,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他還帶著個小孩子呢,而且他們人多,吵起來自己要吃虧的。
於是蹲下身子來,從盆子裡把衣服給拿出來,低頭浸入水中,假裝沒聽見。
翠紅嫂子看不過去了,轉頭對劉嬸說:
「你就積點口德吧,人家才成親第二天。」
劉嬸撇了撇嘴:
「我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說啊,王嫂子你可別冤枉好人。我那是夸沈樵疼夫郎呢,你想到哪兒去了?」
翠紅嫂子氣得哼了一聲,安禾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說:「嫂子,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