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兔子!」
安星邁著小短腿,跑到放兔子的地方,蹲下來盯著那兩隻兔子看,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擦洗之前,沈樵把兔子隨手放進牆根的竹筐里,又把背上的大背簍卸下來。
安禾接過去,往裡一瞧,愣了。
「這是……狍子?」
背簍里蜷著一隻狍子,棕黃色的毛,身上有幾處擦傷,但眼睛還是清亮的,活著,而且精神不算太差,而且很肥,一看就能夠賣個好價格。
它縮在背簍角落裡,身子微微發抖,安禾伸手進去摸了摸它的腦袋,它也沒躲。
「山上套的。」
「本想想著今天抓到兩隻兔子就很好了,結果要下山的時候,遇到了這傻東西,就順手給抓了。。」
沈樵一邊解外衣一邊說。
「你有沒有受傷。」
雖然沈樵說的輕鬆,但是安禾沒有見過獵人怎麼打獵,所以還是有些擔心。
而且要是i真的那麼容易的話,人人都去打獵了。
沈樵咧嘴笑了一下。
「沒事,不信你看。」
他臉上帶著山裡的寒氣,鼻樑高挺,眉骨深邃,笑起來的時候那股子兇悍勁兒就散了大半,顯出幾分難得的孩子氣。
安禾看他渾身都是泥點子,褲腿濕了半截,心疼起來,催著他趕緊去沖洗。
沈樵應了一聲,轉身去後院打水。
安星還蹲在竹筐邊上看兔子,兩隻手扒著筐沿,下巴擱在手背上,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跟兔子說話。
那兩隻兔子起初還有些怕,蜷在筐底不敢動,過了一會兒大概覺出這個小孩子沒什麼惡意,才試探著動了動鼻子,又動了動耳朵。
安禾看著侄子那副痴迷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進屋去弄飯。
原本只做了他們兩個人的米,不過好在還有早上做的餅。
。安禾切了兩指寬的臘肉,在鍋里煸出油來,香味一下子就竄滿了整間屋子。
安星在外頭聞見了,依依不捨地從筐邊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屋。
沈樵洗得很快,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隨手拿了一塊布巾,隨手在頭上擦了幾下,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角,襯得眉眼更深了。
三個人圍著矮桌坐下來,外頭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蠟燭的光隨著風搖動,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晃晃悠悠。
米飯燙嘴,安禾吹了吹,才把米飯遞給安星。
緊接著又給盛了一碗,把臘肉往他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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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樵夾了一塊肉,卻沒自己吃,擱到了安禾碗裡。
「你吃。」
他說,語氣淡淡的,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安禾沒推辭,低下頭扒了一口粥,嘴角微微彎了彎。
安星坐在對面,嘴裡嚼著饅頭,眼睛卻不時往門外瞟,心裡還惦記著那兩隻兔子。
三個人正吃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爪子扒拉門板的聲音。
安禾筷子一頓,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就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拱開了。
兩條大狗一前一後鑽了進來,渾身油光水滑,毛色發亮,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跑的獵犬。
前面那條通體漆黑,只有胸口一撮白毛,眼神精明得像個人。
後面那條是黃褐色的,體型略小一些,但四肢結實,爪子粗大,站在那兒儼然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哎呀!」安禾嚇得險些打翻粥碗,身體往後一縮。
「叔叔,大狗狗」
安星指著狗,好像很喜歡的樣子,但是整個人往安禾那邊躲。
沈樵倒是一點兒也不慌,放下碗。
「大黑,二黃。」
之前沈樵下山的時候,他們兩個還沒有捕獵回來,沈樵就把山裡的房子給鎖上了門。
山裡的房子進不去,他們自然的就知道要下山了。
兩條狗搖著尾巴湊過來,黑狗拿腦袋蹭沈樵的腿,黃狗則好奇地歪著頭看安禾和安星。
好像在說這是誰呀,怎麼在我們家。
沈樵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腦袋,又拍了拍黃狗的脊背,那兩條狗便安安靜靜地趴在了他腳邊,吐著舌頭,一副乖巧溫順的樣子。
「別怕,它們不咬人。」
「就是看著凶,星星想不想要摸一下呀。」
安禾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這兩條狗長得好是真好,毛色油潤,骨架勻稱,一看就是沈樵精心養著的。
可那股子氣勢確實唬人,尤其是那雙眼睛,盯著你的時候,就能夠感覺到凶,可能是經常捕獵的原因,身上好像有血氣。
安星正是膽子大的時候,見狗確實沒有攻擊的意思,好奇心又冒了上來。
他試探著伸出手,想去摸那個黃狗的腦袋,黃狗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沒躲也沒凶,反倒把下巴擱在了地上,一副懶洋洋的架勢。
安星一下子就不怕了,伸手輕輕摸了摸,黃狗的尾巴搖了搖。
「叔叔,狗狗聽話,還有兔兔,可愛。」
「吃完飯我把它們安置到後頭去,晚上替咱們看院子。」
「等以後你們兩個人在家的時候,就讓二黃留下陪你們。」
有二黃在,也沒有不長眼的趕過來找事情。
「好,這兩條狗多大了」
「黑的那個養了三年,黃的兩年多,他們的爹娘也都是獵犬。」
安禾看著那兩條狗,又看了看沈樵,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男人看著凶,做事也狠,可骨子裡其實比誰都心軟。
把狗養成這個樣子,一看就是用心了。
吃完飯,沈樵把兩條狗領到了屋後頭,那裡搭了個簡易的棚子,鋪了些乾草,兩條狗對這塊地方顯然很熟悉,黑狗轉了兩圈就趴下了,黃狗也跟著臥倒,安安靜靜的,一聲都沒叫。
沈樵回來的時候,安禾已經收拾好了碗筷,安星又蹲到竹筐邊上看兔子去了
「明天咱們一起去湯縣裡。」
安禾從廚房探出頭來:「去縣裡?」
「嗯,把狍子賣了,順便買些東西。」
沈樵走進屋,在桌邊坐下來,安禾跟著過來坐下。
「縣裡?不是去鎮上?」安心問。
「不去鎮上,去縣裡。」
「鎮上的買家少,還摳搜,不如去縣裡掙得多。」
「而且縣裡的衣服好看,這次多給你們買幾身,換著穿。」
他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順道去看看石豐。」
安禾一聽這個名字,就明白了。
石豐沈樵的好朋友,也是他們倆能成親的關鍵人物。
他們兩個成親的時候,石豐沒有來,但是也給上禮了。
只不過那算是他們的私交,沈樵也不想要村里人知道,所以就約定之後,單獨請他吃飯。
畢竟哪怕是沒有官身,在村里人看來,那也是官老爺的。
「好,那就去吧。」
「正好咱們成親的時候,人家給你銀子,咱們還沒有請人家吃飯呢。」
「至於衣服,給星星買兩身就行了,我就不用了, 有的穿。」
「都買,明天賣狍子的錢,夠得,不用擔心。」
「就這麼定了,明天早點起,等下我去趟里正家,把他們家的牛車遷過來。」
沈樵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