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小雞和兔子陪著安星玩耍,安禾就在屋裡,安心的收拾著他們上山,要用得到的東西。
衣服要帶著,不過沒有帶新衣服,帶的是逃荒來的時候,穿的那身衣服,上山之後,山里一些樹枝什麼的,很容易把衣服給弄破。
穿新衣服要是弄破了,那可是要心疼的, 之前逃荒穿的舊衣服,有兩身,可以換洗。
而且去山上,自己穿的在磕磣也是沒有人可以看見的,安禾一點也不害怕丟人。
安星的衣服,也給他帶的是逃荒的舊衣服,還有一身粗布做的厚衣服,原本是想著,他皮實,喜歡玩泥巴,特意給他買了一件,耐造的,現在也算是用上了。
三個人的衣服都給裝好,安禾又去廚房裡邊收拾。
沈樵去了里正家,去借牛車,帶著家裡最後的一包紅糖,昨天用過一次了,今天再用,不送點什麼不好意思的。
要帶的東西不少。
山上雖然有屋子,可被褥什麼的都不全,得從家裡帶過去。
之前沈樵就是糊弄,夏天睡在院子裡,都是常有的事情。
冬天也不用山上,所以山上的東西,不算多,不過吃飯的傢伙事倒是有。
安禾把柜子里的被褥翻出來,一床褥子一床被子,捆成了一個大包袱。
把昨天買的米麵糧油都帶上,油鹽醬醋一樣也不能少。
零零碎碎地堆了一堆,看著就不少。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安禾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他要上山住好些日子,家裡這幾隻小雞不能沒人管。
帶走吧,路上不方便,留下吧,又沒人餵。
他想了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六隻小雞也帶上山去。
反正山上的院子夠大,夠這些小東西撒歡跑的了。
兔子也一起帶著,到時候要是活不成了,就吃肉。
反正現在有了小雞,安星已經完全把兔子給忘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沈樵也趕著牛車回來了。
兩個人一趟一趟地把東西往牛車上搬。
被褥一捆,米麵幾袋子,油鹽醬醋裝在一個小筐里,安星的衣裳打了個小包袱塞在縫隙里,最後是那六隻裝在竹籠子裡的小雞和兔子。
零零碎碎的東西把牛車塞得滿滿當當的,看著倒真像是一家子要搬家。
安禾看著東西都放好了,想到要去跟王家人說一聲,於是跟沈樵說了一聲之後,就急匆匆的走了。
過去交代了幾句,也沒有多說,畢竟耽誤不得,把他們送上去之後,沈樵還要下來還牛車,然後再上去呢。
時間太晚了,就不安全了,在王安羨慕的眼神中,安禾急匆匆的告別。
......
安星被安禾抱到車上,放在被褥上面,周圍用包袱和筐子給他圍了一圈,免得牛車一顛簸把他顛下去。
安星坐在軟乎乎的被褥上,眼睛亮晶晶的,覺得新鮮極了,咯咯地笑著,小手拍著車板,高興得很。
安禾爬上車坐在安星旁邊,一手扶著安星一手扶著那些東西。
沈樵坐到車轅上,一抖韁繩,牛車慢悠悠地動了,吱呀吱呀地往前走去,拐上了進山的路。
進山的路不好走,越往深處走,路就越窄,越顛簸。
剛開始還是能並排走兩輛車的土路,走了一會兒就變成了只能走一輛車的小道。
路面上淨是些碎石和坑窪,牛車一顛一顛的,安禾被顛得屁股生疼,不得不用手撐著車板穩住自己。
安星倒是覺得好玩,每顛一下他就笑一聲,跟坐轎子似的,高興得手舞足蹈。
路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了,從遠處的稀疏點綴變成了近處的密密麻麻。
高大的松樹和柏樹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夾雜著野花淡淡的香味,清爽得很,跟村子裡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走了一個多時辰,路越來越窄,最後連牛車都走不過去了,只能下來步行。
沈樵把牛車停在路邊一個平坦的地方,把牛拴在一棵大樹上,讓它歇著吃草。
剩下的路要靠人背了。
沈樵力氣大,把最重的米麵袋子和被褥捆在一起,背在背上,又提了一些東西。
安禾背著安星,手裡拎著那個裝著六隻小雞的竹籠子。
安星趴在安禾背上,好奇地東張西望,一會兒指著樹上說「鳥」,一會兒指著草叢說「花花」,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座院子。
安禾站在院門前,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沈樵說的山裡的屋子,不過是間破破爛爛的茅草棚子,能遮風擋雨就不錯了。可眼前這座院子,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院牆是青石砌的,足有兩人多高,牆頭上還插著些荊棘,一看就是為了防山裡的野獸。
院門是厚厚的木板拼成的,門框上還掛著一把大鐵鎖,看著就結實。
沈樵從懷裡掏出鑰匙,把鎖打開了。
推開院門,安禾跟著走進去,發現院子的面積比他想像的大得多。院牆圍起來的這片空地,少說也有半畝,角落裡長著些雜草,但看得出被人清理過。
院子裡還有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的,樹冠撐開像一把大傘,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墩子,雖然粗糙,但能看出是用心做的。
屋頂鋪的是青瓦,雖然有些地方長了青苔,但整體完好,沒有什麼破損。
沈樵推開房門,安禾跟著進去看了看,屋裡倒是有些邋遢,被子就那樣子隨便扔在床上,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潮濕的味道。
還有一些灰塵,不過就算屋子裡再邋遢,也不可否認,這個房子很好。
「這……這比村子裡的屋子還好呢。」
安禾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沈樵把東西放下來,難得主動解釋了一句:
「這院子有些年頭了,是早年一個老獵戶蓋的,他們住在這裡,自然要好好的弄。」
「後來老獵戶老了,就給了我師傅,再後來我師傅就給了我,來山上打獵的時候偶爾在這裡落腳。」
「不過我師傅住進來的時候,都重新的收拾了一下,院牆加高,房子的牆體都加固了,結實著呢。」
安星在院子裡撒著歡跑了一圈,興奮得不得了。
他跑了幾圈,又蹲下來看地上的螞蟻和蟲子,玩得不亦樂乎。
安禾看了看院子裡的情況,角落裡長了些雜草,石桌石墩上落了些灰,正房裡也得好好擦洗一遍。
他挽起袖子,對沈樵說:「你先下山把車給還了,這邊我來收拾。」
這要是不下山的話,等下上山的時候,就危險了,夜晚的大山里,誰知道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