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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雞小雞

2026-09-20 22:58:47 作者: 顧清久

  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鍋里的兔肉燉得差不多了。

  安禾揭開鍋蓋,一股濃郁的醬香味兒猛地竄出來,滿屋子都是。

  鍋里的湯汁收得濃稠了,亮汪汪的,裹在每一塊兔肉上,兔肉燉得酥爛,骨頭都快要從肉里脫落出來了。

  安禾把兔肉盛進一個大瓦盆里,滿滿當當一大盆,熱氣騰騰的。

  他又把弄好的面饃饃碼進蒸籠里,架在另一口鍋上蒸。

  灶膛里再添一把火,不一會兒蒸籠就冒出了白氣,白面的香味混著兔肉的香氣,在灶房裡交融在一起,那味道簡直能把人的魂兒勾走。

  安星站在灶房門口,小腦袋伸得長長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安禾看他那副樣子,哭笑不得,拿筷子夾了一小塊兔肉,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安星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小臉上全是滿足,急急地咽下去,又張著嘴等著下一口。

  完全忘記了,這是自己昨天晚上很喜歡的小兔子,吃的那叫一個開心。

  安禾又餵了他兩塊,然後拍拍他的頭:「別急,等饃饃好了,咱們一塊兒吃。」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饃饃蒸好了。

  揭開鍋蓋沈樵揭開蒸籠,白霧騰地一下湧上來,朦朦朧朧的,蒸籠里躺著一圈白胖胖的饃饃,表皮光滑,個個飽滿,掰開來裡面鬆軟得很,冒著熱氣,白面的甜香撲鼻而來。

  看著那白白胖胖的饅頭,安禾自豪的想,還可以,自己娘教給自己的手藝,還在。

  安禾把飯桌支在院子裡。

  天邊還有些亮光,暮色淺淺地鋪在天上,幾顆星星已經在東邊露了頭。

  晚風微微吹著,帶著莊稼地里成熟的氣息。

  這樣的天氣,在院子裡吃飯最是舒坦。

  一大盆紅燒兔肉擺在桌子中間,旁邊是一屜白面饃饃,還有一小碟鹹菜。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個菜,可看著比什麼都香。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安星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個饃饃就往嘴裡塞,被燙了一下,齜牙咧嘴地哈著氣,可又不捨得吐出來,含在嘴裡不停地換著氣,那模樣又好笑又可愛。

  安禾趕緊給他倒了一碗涼水,讓他喝一口壓一壓。

  沈樵夾了一塊兔肉放到安星碗裡,安星連肉帶飯,吃得頭也不抬,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隻小倉鼠。

  

  安禾自己也夾了一塊兔肉。

  紅燒的湯汁濃郁醇厚,兔肉燉得酥爛入味,入口即化,那股子醬香和肉香在嘴裡炸開,香得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他又掰了一塊白面饃饃,蘸著碗裡的湯汁吃,饃饃吸飽了湯汁,又軟又香,簡直比肉還好吃。

  沈樵倒是不緊不慢的,不過要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手中的饅頭,消失的速度很快。

  一個饃饃四五口就沒有了,一個又一個。

  看著大家都這麼喜歡吃,安禾就開心,自己的手藝得到了認可。

  安星吃了半饃饃,又吃了好幾塊兔肉,小肚子撐得圓滾滾的。

  安禾看他那樣,笑著搖了搖頭:「吃飽了?這小肚子像寒瓜一樣,圓鼓鼓的?」

  說著還不忘記,上手摸一摸。

  安星看著自己的叔叔摸自己的肚子,傻乎乎的笑著,還挺了挺肚子,讓他盡情的摸。

  安禾自己也吃得有些撐了。

  最後沈樵把最後一塊饃饃掰開,把盤子裡的湯汁蘸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油星都不剩,這才滿足地放下筷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安禾看了看他們兩個,嘴角微微動了動,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吃飽喝足,沈樵就站起身來收拾碗筷。

  安禾要幫忙,被他攔了:「你歇著,我來。」

  安禾便沒再搶,抱著安星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晚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爽和清冽,吹在臉上舒服極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安星,小傢伙吃飽了就開始犯困,眼皮子已經在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含混不清的。


  安禾輕輕拍著他的背,哼了兩句家鄉的調子,安星很快就靠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沈樵洗完了碗,從灶房裡出來,擦了擦手。

  他走到安禾面前,看了一眼睡著的安星,低聲說:

  「抱進去吧,夜裡涼。」

  安禾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抱起安星,進了屋,把孩子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

  安星翻了個身,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嘴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了。

  安禾從屋裡出來,沈樵還在院子裡坐著,手裡端著一碗水,慢慢地喝著。

  月光淡淡的,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許多。

  安禾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安禾忽然想起什麼來,轉頭問沈樵:「明天上山要準備什麼東西嗎?」

  沈樵想了想,點了點頭:「我想去山上多待幾天,山上有些冷,你把衣服都帶上。」

  沈樵原本想著自己去的話,那就一兩天就回來一次。

  雖然說是這樣子不容易捉到大的獵物,但是安禾帶著安星兩個人,在家裡,他也不放心。

  所以哪怕掙銀子很重要,但是安禾更加的重要。

  但是安禾要是跟著他一起去的話,他們就可以在山上生活,多待幾天,等到帶上去的糧食吃完了,再下來也不遲。

  這個樣子,一次可以多帶下來點東西,畢竟進山也是費時間的。

  山裡的房子,其實很安全,因為老獵戶當時建的時候,也是一家人住在裡邊的,房子的圍牆又高又結實。

  也正是因為這個樣子,沈樵才會答應帶著安禾進山。

  「好,那還要帶什麼?」

  「吃的都帶上,咱們這次進山要是多待些時日,最快也要七八天才可以下山。」

  「家裡的活物也都帶上,你要不要去跟安哥兒說一聲。」

  沈樵想到安禾來了這邊,好像也就只有那一個玩的不錯的,自己的夫郎有了好朋友,沈樵也高興,起碼有人說話了。

  「是要說一聲,要不然的話,他找不到我,該擔心了。」

  安禾點了點頭,等到明天的時候,去說一聲。

  明天要上山,沈樵也沒有拉著人胡鬧,一次之後,就摟著人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安禾就醒了。

  安禾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了,便起了床。

  灶房裡已經有人了。

  沈樵比他起得更早,這會兒已經在燒水了。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把灶房熏得暖烘烘的。

  沈樵見他進來,抬眼看了一眼,說:「鍋里煮了粥,一會兒就好。」

  安禾應了一聲,去井邊打水洗臉。

  秋天的水已經有些涼了,潑在臉上激得人一個激靈,不過洗完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把臉擦乾了,又打了些水端回灶房,預備著一會兒給安星洗臉用。

  粥煮好了,是昨天剩下的白面饃饃掰碎了煮的粥,稠稠的,黏黏的,喝起來又甜又香。

  安禾喝了滿滿一大碗,肚子裡暖洋洋的,整個人都舒坦了。

  安星是被粥的香味勾醒的。

  小傢伙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頭髮翹得亂七八糟的,衣服也沒有穿好,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安禾把他按在板凳上,給他擦了臉,又餵了他半碗粥,他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吃完飯,沈樵把東西收拾好,對安禾說:

  「今天去劉瘸子家,前天說好的。」

  想到之前說要去劉瘸子家買幾隻雞崽。

  家裡地方也空,養幾隻雞下蛋也好,吃肉也好,總歸是划算的。

  他點了點頭,把安星收拾利索了,三個人鎖了門,出了院子。

  劉瘸子家住在隔壁村,離他們這兒不遠,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劉瘸子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年輕的時候摔斷了腿,沒接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大家就叫順了口,他也不在意。


  這人是個勤快人,腿腳不便,就在家裡養雞養鴨,一年到頭也能掙些銀錢。

  沈樵他們到的時候,劉瘸子正在院子裡餵雞。

  滿院子的小雞嘰嘰喳喳地叫著,黃的、黑的、花的,一團一團地擠在一起,搶著吃食,熱鬧得很。

  劉瘸子見他們來了,笑呵呵地迎上來:

  「沈獵戶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聽說你成親了,這就是你的新夫郎吧,真好真好。」

  「劉叔,這是安禾,禾哥兒。」

  「劉叔好,聽沈樵說您養的雞最好了。」

  「那是,這方圓幾里,我養雞的手藝,那是數一數二的,你們過來看看。」

  他領著沈樵他們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個竹籠子跟前,籠子裡關著一堆小雞,都是半大的雞崽,毛色鮮亮,活蹦亂跳的。

  劉瘸子彎下腰,指著那些小雞說:

  「你看看,這都是我精挑細選的,自己選幾隻,養大了保准壯實。公的養大了吃肉,母的留著下蛋,一年到頭不愁沒雞蛋吃。」

  「小雞小雞,叔叔是小雞。」

  安星拽著自己叔叔的胳膊,興奮的說,他這個年紀正是喜歡這些的年齡。

  「等買回家,你負責養他們好不好呀。」

  安禾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

  「好,下蛋給叔叔,叔父吃。」

  「這小娃娃孝順,這么小,就知道孝順你叔叔叔父了,不錯不錯。」

  劉瘸子看著這麼可愛的小娃娃,也很喜歡,安星這幾天被養的好,漸漸的恢復了沒逃荒的樣子。

  白白嫩嫩的,臉上也有了一點點肉,看上去很可愛。

  沈樵蹲下來看那些小雞,一隻一隻地拎起來看了看,又摸了摸雞嗉子,看了看雞爪子,確認都精神得很,沒有毛病,這才點了點頭:「行,要這六隻。」

  劉瘸子報了個價,六隻小雞一共要了二百文錢。

  沈樵也沒還價,直接付了錢。

  劉瘸子找了個竹籠子,把六隻小雞裝進去,又在籠子裡墊了些乾草,免得路上顛簸傷了雞崽。

  他把籠子遞給沈樵,又囑咐了一句:

  「回去先別急著放出來,讓它們在籠子裡待兩天,熟悉熟悉氣味,再放出來散養。頭幾天餵點碎米,別餵太硬的食。」

  沈樵接過籠子,謝了一聲,提著籠子帶著安禾和安星往回走。

  安星一路上都盯著那隻竹籠子看,小雞們在籠子裡嘰嘰喳喳地叫著,你擠我我擠你,毛茸茸的,圓滾滾的,可愛極了。

  安星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小手指著籠子裡的小雞,奶聲奶氣地說:「小雞,小雞。」

  安禾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喜歡嗎?」

  安星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可就說好了往後你負責餵它們,行不行?」

  安星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全是認真的表情,仿佛接下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任務。

  回到家裡,沈樵把竹籠子放在院子裡的陰涼處,又找了些碎米,用水泡軟了,放進一個淺淺的瓦盆里,塞進籠子裡餵小雞。

  小雞們見了吃的,立刻圍上來,爭先恐後地啄著米粒,嘰嘰喳喳的叫聲更歡快了。

  安星蹲在籠子跟前,看得入了迷,小手伸出去想摸小雞,被安禾攔住了:「別動,讓它們先吃東西,熟悉熟悉你,過兩天再摸。」

  安星聽了,乖乖地把手縮回去,但還是蹲在那裡不肯走,就那麼看著小雞們吃食,一看就是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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