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樵看著安禾這個樣子,也不忍心拒絕,點了點頭。
「好耶。」
看到沈樵點頭,安禾很高興。
安禾進屋把東西放好,看了看天色,離天黑還有一陣子。
他想起後院還養著幾隻兔子,出門一整天了,還沒給它們餵食呢。
本來是想著今天賣掉,但是誰讓安星還算是喜歡,於是就留下來了。
這剛開始喂,還有些不習慣。
「安星,你要不要跟叔叔去屋子後邊,去餵兔子呀。」
安星這會兒清醒了些,正蹲在門檻邊上看地上的螞蟻搬家,聽了這話點了點頭。
聽到餵兔子,可算是來了精神,拉著自己叔叔的手,大步的走向屋子裡後邊。
後院不大,靠牆搭了一個簡陋的棚子,是用木板和竹條釘起來的,頂上蓋了些茅草,遮風擋雨是夠用了。
這是沈樵搭的,之前有的時候,他下山時間很晚了,去不了鎮上,就會把獵物放到這裡,有時候家裡的兩隻狗也會睡在裡邊,夏天的時候。
安禾拎著個破籃子,裡頭裝著些野菜葉子,走到兔子棚跟前,正要往食槽里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蹲下來仔細一看,角落裡那隻最小的灰兔子,縮成了一團,耳朵耷拉著,眼睛半閉著,看著沒什麼精神。
「咦?」
安禾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隻兔子,兔子動了動,卻沒有跳開,只是有氣無力地挪了挪身子,又蜷了回去。
安禾皺起眉頭,仔細看了看。
兔子的鼻子乾乾的,毛色也發暗,比昨天晚上蔫了不少。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剛拿下來一天,怎麼就這個樣子了。
他站起身來,衝著前院喊了一聲:
「沈樵!沈樵!你過來一下!」
沈樵正在前院收拾東西,聽見安禾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走來。
他步子大,幾步就到了,見安禾蹲在兔子棚前,眉頭擰著,一臉擔憂。
「怎麼了?」沈樵問。
「你看這隻兔子,不知道怎麼了,蔫蔫的,怕是生病了。」
安禾指著角落裡那隻灰兔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
安星蹲在那裡,眼中也閃過著急的神色,他的小兔子,好像要死了。
沈樵蹲下來,伸手把那隻兔子撈出來,拎著耳朵提起來看了看。
兔子的四條腿無力地垂著,不像健康的兔子那樣亂蹬亂踢。
他又翻了翻兔子的毛皮,看了看眼睛和鼻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兔子放下來。
「不行了。」沈樵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安禾一愣:「什麼意思?」
「這兔子活不成了。」
沈樵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著像是受了涼,也可能是吃壞了肚子。這種半大的兔子最不好養,稍微不注意就沒了。」
安禾蹲在兔子跟前,看著那只可憐巴巴的小灰兔,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說是剛剛養的,但是看著這個樣子,還是有些不捨得。
尤其是安星,眼睛隨著自己的叔父手中的兔子動來動去的。
「沒有別的法子了?」
安禾不死心地問。
沈樵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他在山裡長大,從小就跟這些飛禽走獸打交道,什麼動物能救、什麼動物救不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隻兔子已經不行了,強留著也只是多受半天罪。
安禾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叔叔,兔兔要死了嗎。」
安星帶著哭腔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呀,小兔子生病了。」
安禾彎腰把人給抱起來,接下來有些血腥,不適合小孩子看了。
沈樵倒是乾脆,轉身去前院拿了把刀,又從灶房裡端了個木盆出來,盆里裝了些水。
他蹲在兔子棚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隻蔫了的兔子處理了。
剝皮、開膛、清理內臟,動作利索得很,一氣呵成,連多餘的血水都沒濺出來。
安禾把安星放下之後,倒是過來看了一眼,看著他這利索的動作,心裡覺得雖然兔子肉很好吃,但是吧這個過程實在是有些血腥了。
沈樵把兔皮繃在牆根的木板上,撒了些草木灰,回頭幹了就能用。
兔肉用清水洗了幾遍,切成大小均勻的塊兒,放在盆里用清水泡著,去去血水。
他看了看那塊兔肉,肥瘦適中,夠他們一家三口吃一頓好的了。
安星的情緒來的快,走的也快,很快就完全忘記了兔子死掉了一隻的事情,拿著一隻布老虎, 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嘻嘻哈哈的聲音,在整個院子裡迴蕩。
灶房裡,安禾已經把火生起來了。
他蹲在灶前,手裡拿著火摺子,吹了兩下,火星子竄出來,引著了灶膛里的乾草和細柴。火苗舔著鍋底,噼里啪啦地響著,不一會兒灶膛就燒旺了。
安禾又添了幾根粗些的柴火,把火燒得旺旺的。
沈樵端著裝著兔肉的盆子進來,把水瀝乾,放在灶台上,交給安禾。
安禾把燒火的地方讓出來,交給沈樵,他則是專心的做兔子肉。
他又從柜子里翻出些佐料來,蔥、姜、蒜,還有一小罐子醬。
這些東西在鄉下算是金貴的,平日裡捨不得多用,今天既然吃兔子,怎麼也得做得像樣些。
安禾手底下很是有幾分功夫,他把鍋燒熱了,倒了一勺油進去,油熱了之後,把切好的薑片和蔥段丟進去,刺啦一聲,香味立刻就飄了出來。
然後把兔肉倒進鍋里,用鍋鏟不停地翻炒,兔肉在熱油里翻滾著,表面慢慢變了顏色,從粉紅變成焦黃,油汪汪的,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沈樵蹲在灶前添柴,不時抬頭看一眼鍋里的兔肉,那麼高的個子,蹲在那裡,看上去好像有些可憐。
看著安禾在看自己,沈樵抬頭看著他說:「好香。」
安禾笑了笑沒說話,往鍋里倒了一碗水,水剛好沒過兔肉。
然後加了一勺醬,撒了些鹽,又把蒜瓣拍碎了丟進去。
蓋上鍋蓋,改成小火慢慢地燉。兔肉這東西,火候不到肉就發硬,得用小火慢燉,把肉燉得酥爛才好吃。
灶上燉著肉,安禾又開始忙活面饃饃的事。
從縣城買了白面回來,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安禾舀了幾碗面倒進盆里,沈樵過來幫忙,兩個人一個加水一個和面,配合得倒是默契。
之前安禾做飯的時候,留出了一塊面來做老面,這個樣子,等到之後做飯的時候,就可以直接用了。
把面和得硬了些,然後放到熱水裡,讓它可以快速的發酵,要不然的話,晚上是吃不到了。
安星聞到香味,不知什麼時候也跑到了灶房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台上的鍋。
安禾看見他那副饞樣,忍不住笑了:「小饞貓來了,餓不餓。」
安星乖巧地搖了搖頭,但他沒有離開,就那麼蹲在灶房門口等著,像一隻等食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