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每樣都摘了一些，籃子很快就滿了。
安星原本還很興奮地，但是走著走著可能累了，變得有些興致缺缺的，一直抓著安禾的衣服不撒手。
轉了一個彎，安禾發現了一些紅果樹。
樹上掛滿了紅彤彤的小果子，比黃豆大不了多少，但顏色極為鮮艷，像一盞盞小紅燈籠掛在枝頭。
安禾摘了小半籃子。
安禾又摘了一些，周圍的灌草叢裡還是挺多的，但是他們也吃不完，就浪費了，便收了手，吃完了，以後要是想吃再來摘。
他想著這些野果子，曬乾了應該可以當零食吃，熬成醬，也能曬乾了泡水喝，加一點糖酸酸甜甜的，安星應該也會喜歡。
安星跟在他身後，小腿短短的，已經有些踉蹌了。
兩歲的孩子正是貪玩的年紀，可這會兒那雙大眼睛已經開始迷濛，小嘴也癟了起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安安乖，再等一會兒。」
安禾蹲下身，把那顆紅果子遞到安星嘴邊。
安星張嘴含住了，嚼了兩下，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安禾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侄子柔軟的頭髮。
他又在周圍轉了轉，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可吃的東西。
這一轉，還真叫他發現了些不一樣的。
就在紅果叢往西十幾步的地方，有一棵不算高的樹，枝條上掛滿了一簇簇小紅果，比紅果更小更密，緊緊擠在一起。
安禾心跳快了一拍，湊近了仔細辨認，橢圓形的小果子，紫紅色，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果粉，果柄細細的，整個果實像是一串串縮小的葡萄掛在枝頭。
是枸杞。
安禾在娘家時也看過一些書，枸杞這種的還是認識的。
這棵樹可能是在山中的原因，所以果實長得又大又紅的，深山也沒有人來，獵戶雖然過來，但是他們也看不上這幾文錢，所以才會長得這麼好。
他伸手摘了幾顆枸杞放在手心，果實飽滿，顏色深紅，品相很不錯。
曬乾了拿到醫館，雖然賣不了幾文錢一斤，但勝在這東西曬乾之後輕，一斤能幹出大半斤來，而且醫館常年收購，不愁銷路。
安禾在心裡算了算，這棵枸杞樹看著有些年頭了，枝條茂密，如果全摘下來，少說也能曬個兩三斤乾貨。
按當時他們那邊的醫館的收購價，一斤七八文錢，那就是二十來文。
聽起來不多，可也能夠給安星買一個雞蛋，積少成多，過日子就是這個樣子的。
不過今天是不成了。
安星已經徹底沒精神了，小身子靠在他腿上，眼皮耷拉著，整個人像個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安禾彎腰把孩子抱起來，安星立刻把小腦袋埋進他頸窩裡，小手攥著他的衣領，蹭了兩下就睡過去了。
小孩子困極了就是這樣，前一秒還醒著，後一秒就睡得沉沉的。
竹籃子裡裝了半籃子野菜和紅果，分量不輕，安禾一隻手抱著安星，一隻手挎著籃子，走起來有些吃力。
好在二黃懂事，湊過來用嘴叼住竹籃的提手，穩穩噹噹地往前走。
安禾抱著安星走得慢，大黃叼著籃子走在前面，走一段就停下來回頭等他。
陽光從樹隙間漏下來，照在山路上，斑斑駁駁的，空氣里有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安禾一邊走一邊記著路。
山里岔路多，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走錯，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在心裡默默記著標誌物，拐彎處那棵歪脖子松樹，路邊的三塊大石頭，還有那片長得茂密的蕨草叢。
等明天沈樵不用去打獵，讓他陪著自己過來，兩個人一起摘枸杞，用不了半個時辰就可以摘完。
回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剛好到了午時。
安禾把安星放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小孩子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聲輕輕的。
灶房裡還有早上剩下的半鍋粥，安禾熱了熱，就著早上醃的鹹菜吃了一碗。
二黃趴在灶房門口啃著一根骨頭，尾巴慢悠悠地晃來晃去。
安禾吃完了，又想到安星還沒吃午飯。
小孩子不能總跟著大人喝粥，得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他從灶台邊的瓦罐里摸出一個雞蛋來，這是他們上山的時候，帶上來的。
雞蛋打進碗裡，兌了點溫水，用筷子攪散，加了一小撮鹽，擱進蒸籠里蒸上。
安禾坐在灶前守著火，灶膛里的火光照著他的臉，暖融融的。
他的容貌隨了阿娘，生得柔和，眉眼彎彎的，皮膚白淨，在哥兒里算是出挑的。
雖然逃荒了幾個月，但是當時為了避免他的樣貌太招風，還是做了一些處理，整個人的臉上摸得黑黑的，所以這一路上也沒有曬黑。
蒸蛋的功夫，安星醒了，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哭了兩聲。
安禾連忙回屋，哄了哄，安星就不哭了，趴在他肩頭東張西望。
「安安餓了沒有？叔叔給你蒸了雞蛋。」
安禾拿手帕給安星擦了擦臉，又摸了摸他的小手小腳，都熱乎乎的，沒有著涼。
安星原本還沒有徹底的清醒，結果聽了「雞蛋」兩個字，小嘴立刻咿咿呀呀地叫起來，小手朝著灶房的方向使勁揮。
安禾笑著把安星抱到灶房，蒸蛋已經好了，嫩嫩滑滑的，表面金黃，一股蛋香味撲面而來。
他拿了安星的小木勺，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吃。
安星吃得很急，小嘴一張一合的，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大半碗，小肚皮撐得圓鼓鼓的。
剩下的安禾自己吃了，又給安星餵了點溫水，哄著他玩了一會兒。
下午安禾想著把屋後那塊空地整理出來，種點菜。
沈樵雖然是個獵戶，但家裡也不能全靠打獵，自己種些菜，省得到鎮上去賣，一年也能省下不少錢。
他是真的沒幹過農活。
在娘家的時候，家裡開點心鋪子，雖然有地，但是都租給人家了，長這麼大，他就沒有下過地。
所以這會兒安禾鋤地十分生疏。
好不容易弄完了一小塊地，安禾回頭一看，才不過兩丈見方的一小塊。
太陽已經偏西了，照在他後背上，暖洋洋的，他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二黃趴在安星的腳邊，打著哈欠看他，安星坐在大黃旁邊，拿小手摸大黃的背，咯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