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這裡,找到了。」
周圍的其他人,聽到動靜後,都往這邊趕。
沈樵沒有說話,他已經開始往坡下走了。
坡很陡,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他抓著裸露的樹根和岩石,像壁虎一樣貼著坡面往下移動,鞋子在鬆軟的泥土上踩出一個個深深的坑。
那幾個年輕人不敢下去,站在坡頂上干著急,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沈樵下到坡底,走到那人身邊蹲下來。
他面朝下趴在地上,渾身是泥,兩條腿以不自然的姿勢伸著,像是折斷了。
把人翻過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眼睛緊緊閉著,呼吸又輕又淺,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沈樵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活著,但趙大河的情況太差了。
他的額頭滾燙,嘴唇乾裂,呼吸急促而微弱,明顯是發了高燒。
那條斷腿雖然用樹枝固定了一下,可還是歪歪扭扭的,一看就已經斷了。
沈樵沒有慌。
「繩子丟下來,等下我把人給綁好,你們把人給拉上去。」
沈樵抬頭看著站在上邊的人,讓他們把繩子丟下來。
上邊的人,聽到沈樵的話,手忙腳亂的把繩子解開,丟下了一頭去。
沈樵綁了一個扣子,綁好了之後,讓人把人給拉上去。
至於腿,他們這裡也沒有大夫,只能夠下山看了,能夠找到人就已經很好了。
把人給拉上去之後,他們又把繩子丟下來,然後沈樵抓著繩子,也一起上去了。
上去後,他先把趙大河,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上。
然後他解下自己的水壺,掰開趙大河的嘴,慢慢地往裡面倒了幾口水。
趙大河的喉嚨動了動,無意識地把水咽了下去,然後又不動了。
趙大河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縫,看見沈樵的臉,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沈樵做了個手勢讓他別說話,把水壺又湊到他嘴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
「救,栓子,救,救栓子。」
因為太缺水了,也因為發燒,趙大河有氣無力的說,但是還是被沈樵給聽見了。
「對了,趙栓子,這趙大河在這裡,那栓子呢。」
周圍的年輕人,也反應了過來,這怎麼只有一個人,原本找到了人很興奮,但是現在他們緊張了起來。
這趙栓子去了哪裡?
「他去了哪裡?」
有人開口看著趙大河問,聽到這話,趙大河的臉上流下來了淚水,他想到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都怪他,要是他攔住自己的兒子就好了。
趙大河想到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他們兩個上山後,趙大河站在溪邊,猶豫了一下,說:「栓子,咱們就在山腳下轉轉吧,別往上走了。」
「那怎麼行!山腳下能有什麼?兔子野雞都在山上呢!沈樵打獵不都是往深山裡去?他能在深山打,咱們憑什麼不能?」
「沈樵是老手,他認得路,知道哪裡安全哪裡危險。咱們......」
「爹,你也太膽小了!」
栓子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
「咱們就是去看看,又不往最裡頭走。你要是害怕,我一個人上去也行。」
趙大河當然不能讓他一個人上去。
「爹,你看!」
劉栓子突然興奮地喊了一聲,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棵樹。
「那是不是野豬拱的?」
趙大河走過去一看,那棵橡樹的樹根處果然有一片被翻過的泥土,地上一片狼藉,橡果被吃得乾乾淨淨,泥地上還有幾個深深的蹄印,一看就是野豬留下的。
趙大河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蹄印,心裡咯噔了一下,那蹄印很大,比他拳頭還大,說明這頭野豬個頭不小。
「栓子,咱們該回去了。」
趙大河站起來,臉色有些發白。
「這裡有野豬,而且是大野豬,不安全。」
「有大野豬才好啊!爹,咱們要是能打一頭野豬回去,那可就發了!一頭野豬能賣好幾兩銀子呢!」
趙大河搖了搖頭:
「不行,太危險了。野豬這東西,你不惹它它都要惹你,你要是惹了它,它能追你到天邊。咱們又沒有弓箭,拿什麼打?」
但是栓子不聽,非要抓個野豬給人家看,趙大河只好跟上去。
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跌落懸崖的時候,聽到了自己兒子的尖叫聲,然後就再也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音了。
沈樵看著他沉浸在回憶中,看著他那樣子的神色,就知道應該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大家散開,在這周圍找找,看看有沒有打鬥的痕跡,或者說是血跡。」
這山裡有猛獸,這裡沒有招到人,沈樵只能夠往最壞的方面想。
周圍的人,聽到沈樵這個樣子說,臉色發白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