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世道雖然亂,但是他們縣目前還可以。
家裡距離縣城不算遠,順著官道走一個時辰就能到。
兩口子也沒反對,這個大兒子雖說木訥總被欺負,但是心裡啥都懂。
從小就跟著趙二山打獵,和他爹一起去縣城酒樓賣獵物,去皮貨店賣皮子,早已輕車熟路。他們絕對沒想到趙冬青已經換了芯子。
趙冬青偷偷溜進廚房,扒拉了所有的筐子,就找到了一塊硬邦邦的野菜糰子,剝了皮的兔子還在大盆子裡放。
平時跟著他爹去打獵,正常情況下都是不吃早飯,一大早就出門也走不遠,到中午之前回家,運氣好了會打個鳥,逮條魚烤烤,也算葷腥。
拿著菜糰子啃一口,又苦又澀還剌嗓子,三兩口吃完擦乾淨嘴就背著竹簍出了門。
想到晚上之前得回來他加快腳步,走十公里的路對現代的趙冬青來說不可思議,但是這個身體習慣了,走起路來都帶風。
一路上都是土坯房,偶爾有人趕著牛車從縣城方向回來。
趙冬青來不及看兩邊的景色,沒敢停下來休息一下,中途趁著沒人時候進空間喝了好幾次水。
太幹了。
他直奔酒樓,招呼小二去叫掌柜,說自己在外面拐角那等著。
然後環視一圈,看沒人注意這邊,迅速把野豬從空間裡挪出來。
酒樓的朱掌柜一出門就樂呵呵的衝著趙冬青打招呼:「趙小侄子過來啦?聽說你帶來一頭野豬,我可得好好看看。你爹呢?」
趙冬青心虛的摸摸鼻子:「我爹胳膊受傷了。這不,剛把野豬放這就急著去醫館了。
掌柜的看我們這野豬咋樣,能給個啥價錢?」
朱掌柜看了趙冬青一眼。他可是記得這個小伙子之前每次來都是躲在他爹後面,怯生生的,從來沒聽過他一口氣說那麼多話的,而且還不結巴了?
「吆,好大的野豬,你爹真有本事。」說著豎起大拇指,用手摸摸,發現野豬身體還熱乎的,趕緊叫人去抬秤,拉著放血。
「今年光景不好,啥都貴點。外面的豬肉現在22文一斤,野豬的話我給你20一文吧。」
趙冬青心裡默算,280斤的野豬,刮毛放血除去豬下水,還剩200斤左右。
他不知道這個價錢給的怎麼樣,但是掌柜的是老主顧,能一次性買完,省事,而且這些人太麻利了,圍觀的人看的都挪不動腳。
「給,這是4兩銀子,我給你添了個整。」朱掌柜喜笑顏開:「以後你們有好東西還緊著我們這送,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說著又拱手對圍觀的說:「這野豬還熱乎著呢,絕對新鮮,晚上吃殺豬菜,想嘗鮮的晚上來啊。」
趙冬青背起裝好了豬下水的竹簍就告辭,本來朱掌柜要200文買走豬下水,他沒捨得賣。4兩銀子,對於原身來說是巨款,足夠普通10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但是對於趙冬青來說也就填飽個肚子,因為平時吃的太差了。
野豬出來還是熱乎的,像剛死的一樣,看來這空間有保鮮功能,放進去啥樣,拿出來還是啥樣。
拐到巷子口,一看周圍沒人他立馬把豬下水 收進空間,自己也閃身進去。
臭烘烘的豬大腸用大油紙包著,肝啊肺啊心啊放在一起。還有兩隻豬蹄子是他特意和朱掌柜討來的,張月娘還在坐月子。他記得前世都要喝黃豆通草豬蹄湯來下奶,本來他沒特別注意,他家旁邊有個中藥房有同事讓他捎通草他才知道。
規整好,出空間就看到有人駕著十幾輛馬車往城外趕,盪起一層塵土。
看趙冬青呆呆的盯著,旁邊一個老伯說:「這是咱們縣城很有錢的劉員外家的馬車,聽說老家出事,拖家帶口回去奔喪了,家裡的奴僕都發賣了。」
趙冬青可不這麼認為,這怎麼看也不像奔喪的,看著倒想逃命的,再有幾個時辰天都黑了,都不等明天再走。
不過這和他關係不大,沒有路引在這個朝代只能老老實實的待著。
肚子餓的咕咕叫,看到路邊有賣包子他的巴巴跑過去。
剛出鍋的包子熱氣騰騰,香氣霸道的往趙冬青鼻子裡灌。
「小兄弟要不要來一個包子啊,肉包子4文錢一個,雞蛋白菜餡的2文錢一個。」
好貴,趙冬青心裡默想,因為在原主記憶里以前都是兩文錢一個大肉包,這貴了一半。
不過他還是沒有遲疑:「老闆。來10個肉包子,10個素包子,給我用油紙包好。」
賣包子的一聽這是大客戶,手腳麻利的給裝好。
趙冬青拿出一個,剩下的放到背簍,丟進了空間。
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燙的他直哈氣。
他活了兩輩子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包子。
皮薄餡大,一口爆汁。裡面的肉湯順著他的手流出來,三五口解決一個,又嘬了下手指頭。
不過癮又拿出一個菜包子,雞蛋白菜豆腐餡的,吃起來中規中矩。
還是肉包子香。
吃飽喝足走進藥房按王大夫給的方子抓好藥另外買了通草八角桂皮香葉麻椒白芷肉蔻,又馬不停蹄的趕往糧鋪。
這會兒天色漸暗,糧鋪夥計一看打著補丁的瘦小男孩這時候過來就沒好氣的說:「糧食貴了,讓你家大人來買吧。」
說著指了指價錢牌子。
一斗糙米75文。
一斗白面精米100文。
一斗大豆/小麥80文。
這簡直是天價,「好貴啊。」
夥計聽到頭都沒抬,最近一段這幾個字讓他耳朵都磨繭子了。
趙冬青不是沒有和趙二山一起買過糧。因為趙二山打獵,之前經常有進項,每次進城賣獵物前,趙老太太都說好要買什麼。
趙家的生活在村里算得上數一數二,吃不飽不是因為家裡沒錢買糧,純粹是趙老太太太過摳門。
一斗12斤,6.25文一斤。之前3文一斤。
和包子一樣,也是翻倍,漲了一半。
「小哥,我買的多能不能幫我運到城門口那的巷子裡啊,我們家人在那等著我。」
小夥計一聽挑了挑眉毛:「買多少?真的多是可以送的。」
趙冬青老神在在的說:「糙米10斗(120斤),白面精米各10斗,大豆和小麥各5斗。」
夥計聽著就撥動著算盤。
趙冬青開口:「一共3350文,也就是三兩零350文。」
小夥計停下,張大嘴巴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
看到跑腿的人過來,立馬收回表情。
然後冷哼一聲,這小毛孩子太能裝了:「我還沒算好呢,再說你有那麼多錢嗎?先等著吧。」
趙冬青不緊不慢掏出銀子和銅板數好,不再搭理他,笑盈盈的對著稱重搬糧食的小哥說辛苦了。
夥計又哼笑一下,撥弄完算盤,他一下子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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