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的防禦工事日漸成型。高大的夯土牆沿著谷口蜿蜒,上面布滿了箭垛和瞭望口,牆下挖掘著深深的壕溝,裡面插滿了削尖的木樁。周德威派來的兩千精兵與義勇營合兵一處,日夜巡邏,戒備森嚴。
吾大鵝幾乎每天都要去谷心待上幾個時辰,藉助黑石的地脈之氣滋養銅符。飛鳥印記的光芒雖然依舊微弱,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有時,他甚至能在冥想中「看到」銅符內部的紋路,如同星辰運轉,玄妙無比。
這日午後,吾大鵝正在谷心調息,忽然聽到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他猛地睜開眼,手腕上的飛鳥印記微微發燙——不是強烈的預警,更像是一種警惕的示警。
「出事了?」吾大鵝迅速起身,快步向谷口走去。
剛到防禦工事,就看到王二柱急匆匆地跑來:「大人,唐軍來了!大約有三百騎兵,在谷外挑釁!」
吾大鵝登上瞭望塔,果然看到三百餘名唐軍騎兵在谷外一里處列陣,為首的正是那個獨眼龍。他們沒有進攻,只是策馬來回奔馳,不斷射箭挑釁,箭枝紛紛落在土牆前,激起一片片塵土。
「這群狗娘養的!」周德威派來的領兵校尉趙勇怒不可遏,「大人,讓末將帶一隊人出去,教訓教訓他們!」
吾大鵝搖了搖頭:「不可。他們人少,我們人多,出去迎戰正中他們下懷。他們就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主動出擊,好尋找破綻。」
「那怎麼辦?就任由他們在外面撒野?」趙勇不甘道。
「當然不是。」吾大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傳我命令,弓箭手準備,聽我號令,齊射他們的左翼!」
很快,兩百餘名弓箭手登上土牆,張弓搭箭,瞄準了唐軍的左翼。
「放!」
隨著吾大鵝一聲令下,箭矢如蝗,朝著唐軍左翼飛去。
唐軍顯然沒料到吾大鵝會突然反擊,左翼頓時一陣混亂,幾名騎兵中箭落馬。
「撤退!」獨眼龍見狀,臉色一沉,立刻下令。
三百餘名唐軍騎兵不敢戀戰,迅速後撤,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中。
「哈哈哈!打得好!」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歡呼起來。
趙勇也露出了笑容:「大人高明!」
吾大鵝卻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這只是試探。唐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接下來的幾日,唐軍每天都會派小股騎兵前來挑釁,有時是射箭,有時是罵陣,有時甚至會佯裝進攻,引誘守軍出戰。但吾大鵝始終不為所動,只是命令弓箭手遠遠襲擾,守住防線即可。
「大人,唐軍這幾日的挑釁,似乎有些奇怪。」王二柱憂心忡忡地說道,「他們每次來的人都不多,更像是在……偵查?」
吾大鵝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他們在觀察我們的防禦部署,尋找薄弱之處。而且,他們的大部隊一直沒有動靜,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他看向西方唐軍大營的方向,眉頭緊鎖。銅符的預警感雖然不強烈,但始終縈繞在心頭,像一根細小的針,時不時刺他一下。
「他們一定在醞釀什麼陰謀。」吾大鵝沉聲道,「傳令下去,加強各處防禦,尤其是側翼和後方,絕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
「是!」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看守黑石的士兵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大人,不好了!谷心的黑石……黑石又有異動了!」
吾大鵝心中一緊,立刻跟著士兵向谷心跑去。
趕到谷心,只見黑石果然又開始微微震動,表面的紋路隱隱泛起黑氣,雖然很淡,卻與上次被巫術陣影響時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吾大鵝厲聲問道。
「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士兵顫聲道。
吾大鵝走到黑石前,伸出手觸摸。指尖剛一接觸黑石,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邪惡力量正在滲透,與上次巫術陣的力量同源,卻更加隱蔽、更加微弱。
「是唐軍!」吾大鵝瞬間明白了,「他們在營地里施展巫術,試圖再次影響黑石,打開裂隙!」
他立刻運轉體內的暖流,注入黑石之中。飛鳥印記發出微弱的藍光,與黑石的黑氣激烈對抗。
「滋滋……」
藍光與黑氣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黑石的震動漸漸平息,黑氣也慢慢褪去,恢復了正常。
吾大鵝鬆了口氣,額頭卻滲出了冷汗。剛才那股邪惡力量雖然微弱,但韌性十足,差點就壓制不住。
「他們果然沒有放棄。」吾大鵝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們想用這種方式,慢慢侵蝕黑石的力量,等到時機成熟,再一舉打開裂隙!」
這比直接進攻更加陰險,也更加難以防範。
「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士兵們憂心忡忡地問道。
吾大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看來,我們不能再被動防守了。必須主動出擊,摧毀他們的巫術源頭!」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唐軍大營戒備森嚴,兵力遠勝於他們,主動出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吾大鵝知道,再拖下去,等到黑石被徹底侵蝕,一切都晚了。
「王二柱,」吾大鵝看向身邊的王二柱,「你立刻去壽州城,向將軍稟報這裡的情況,請求支援!」
「是!」王二柱不敢耽擱,立刻領命而去。
吾大鵝又對趙勇道:「趙校尉,你帶領主力,繼續堅守黑風谷,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末將領命!請大人放心!」趙勇鄭重地說道。
吾大鵝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黑石,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其他人跟我來!」吾大鵝拔出長刀,「我們去會會那些玩巫術的雜碎!」
他要親自帶領一支精銳,夜襲唐軍大營,摧毀他們的巫術陣!
這是一場賭博,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