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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古戰場怨與銅符生

2026-09-20 23:06:32 作者: 緣曉藝

  黑風谷的秋意漸濃,田地里的稻穗壓彎了枝頭,流民們忙著收割,谷口的曬穀場上鋪滿了金黃的穀物,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稻香。吾大鵝站在新修的望樓里,看著這豐收的景象,嘴角噙著笑意——今年的收成足夠谷內所有人過冬,甚至還能存下不少作為軍糧。

  「大人,西邊『白骨坡』的村民派人來報,說最近夜裡總聽到鬼哭,還說看到有黑影在坡上遊蕩,不少人嚇得連夜往谷里跑。」王二柱捧著一碗熱茶走進來,臉上帶著憂色,「趙勇帶了一隊人去查看,說是那坡上的野草都枯死了,土都變成了黑紅色,透著股邪氣。」

  白骨坡?吾大鵝眉頭微蹙。那地方他有印象,是前朝一場大戰的古戰場,據說埋了上萬具屍骨,常年荒無人煙,怎麼突然出了怪事?

  他放下手中的谷穗,指尖的銅符印記忽然微微發燙,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地脈傳來,與虛空邪氣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那是積攢了百年的戰死者怨氣。

  「備馬。」吾大鵝起身,「我去看看。」

  白骨坡離黑風谷不過三十里,快馬半個時辰就到。剛靠近坡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明明是秋收時節,坡上的草木卻盡數枯萎,黑紅色的土地裸露在外,像凝固的血痂。風中夾雜著細碎的嗚咽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人!」趙勇迎上來,臉色發白,「您看那邊。」

  吾大鵝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坡頂的亂葬崗上,竟飄著無數淡灰色的影子,它們形態模糊,卻能看出是披甲持刃的模樣,正圍著一塊斷裂的石碑打轉,石碑上刻著「忠魂」二字,如今卻被黑氣纏繞。

  「是戰死者的怨氣被人引動了。」吾大鵝沉聲道。他能感覺到,這些怨氣正在被一股外力牽引,順著地下的地脈支流往黑風谷方向蔓延——那支流雖不及主脈粗壯,卻與黑石的界脈相連,若是被怨氣污染,後果不堪設想。

  「會不會是黑衣營幹的?」趙勇握緊了刀柄。

  「十有八九。」吾大鵝點頭,「紫晶被毀後,他們換了法子——白骨坡的戰死者怨氣最重,用這股力量污染地脈,比用流民心神更隱蔽,也更陰毒。」

  他翻身下馬,走到坡地邊緣,伸手按在黑紅色的土地上。銅符印記亮起青光,順著指尖滲入地下,很快就「看」到了癥結:地脈支流里,纏著無數灰黑色的怨氣,像水草般堵塞了生機的流動,而在支流源頭,隱約有一道熟悉的紫色光暈——是黑衣營殘留的巫術痕跡。

  「得先淨化這些怨氣。」吾大鵝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用銅符粉末混合桐油製成的符牌(這是他近來摸索出的用法),「趙勇,帶人守住坡下,別讓任何人靠近。」

  他獨自走向坡頂,灰影們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紛紛轉過身,發出刺耳的嘶吼,朝著他撲來。這些怨氣凝結的影子雖無形質,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能直接侵入人的心神,若是普通士兵靠近,怕是瞬間就會被嚇破膽。

  吾大鵝不慌不忙,將符牌高舉過頭頂,體內青光流轉,注入符牌之中。符牌瞬間亮起柔和的白光,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灰影身上。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嘶吼的灰影在白光中漸漸平靜下來,模糊的形態變得清晰,露出一張張年輕的面容,有的帶著稚氣,有的滿是疲憊,卻都褪去了凶戾。

  「回家了。」吾大鵝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他能感覺到,這些戰死者生前多是普通士兵,不過是亂世中的犧牲品,怨氣雖重,根源卻是對家鄉的眷戀。

  白光越來越盛,灰影們朝著吾大鵝深深一拜,隨即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那塊被黑氣纏繞的「忠魂」碑,也在白光中褪去黑氣,露出原本的青灰色。

  坡上的嗚咽聲消失了,枯萎的野草根部竟冒出了點點新綠,黑紅色的土地也漸漸恢復了土黃色。

  吾大鵝鬆了口氣,正準備去淨化地脈支流,卻見坡下的草叢裡竄出幾道黑影,速度極快,直撲望樓方向——竟是幾個漏網的黑袍巫師,想趁機偷襲!

  「找死!」趙勇怒吼一聲,帶領士兵迎了上去。這些巫師沒了怨氣掩護,根本不是護谷軍的對手,很快就被斬殺。從其中一個巫師的懷中,搜出了半張殘破的地圖,上面用硃砂圈著三個地方,白骨坡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分別在「斷雲崖」和「黑水澗」。

  「他們不止打了白骨坡的主意。」吾大鵝看著地圖,眼神凝重,「斷雲崖和黑水澗都有地脈支流,看來他們是想多點同時動手,讓我們顧此失彼。」

  王二柱急道:「那我們趕緊派人去這兩處!」

  


  「來不及了。」吾大鵝搖了搖頭,指尖在地圖上敲了敲,「這兩處離黑風谷太遠,等我們趕到,他們怕是已經得手了。」

  他沉思片刻,忽然看向銅符印記,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或許……不用我們親自去。」

  他從懷中取出另外兩枚符牌,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牌上,口中念念有詞。符牌亮起青光,竟懸浮在空中,化作兩道青芒,分別朝著斷雲崖和黑水澗的方向飛去。

  「這是……」趙勇和王二柱都看呆了。

  「銅符能引地脈生機,自然也能借地脈傳訊。」吾大鵝解釋道,「這符牌里有我的氣息,若是那兩處真有怨氣,符牌會自行淨化,還能留下標記,方便我們後續追查。」

  話音剛落,他手腕上的銅符微微一顫,傳來兩股微弱的反饋——符牌已抵達目的地,果然感應到了怨氣。

  吾大鵝鬆了口氣,抬頭看向夕陽下的白骨坡,坡上的新綠在風中搖曳,透著勃勃生機。他忽然明白,銅符的「化」境,或許並非單純的力量增強,而是「生生不息」——不僅能淨化邪惡,更能喚醒萬物本身的生機,讓地脈自行抵禦侵蝕。

  「回谷。」吾大鵝翻身上馬,「備好糧草,明日我們兵分三路,去斷雲崖和黑水澗,徹底清剿黑衣營的餘孽。」

  望樓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黑風谷的炊煙與白骨坡的新綠在暮色中交織。吾大鵝知道,黑衣營的陰謀絕不會就此結束,但他心中已沒了之前的焦慮——因為他越來越清楚,守護界脈的從來不止銅符,還有這黑土地里的生機,和每一個為家園奮鬥的人。

  銅符的青光在他腕間流轉,仿佛與遠處的地脈支流共鳴,無聲地訴說著:只要生機不絕,希望便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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