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全怎麼看怎麼噁心,不由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點。
齊全接過斷親書,收好放在懷裡,「那就有勞族長親自處理了。」
「這……」
這個得罪人的事兒族長不想接,但看齊全那架勢,如果自己不管,他真有可能拍拍屁股走人。
唉,這個壞人就由他來當吧。
族長走到案几旁,拿起毛筆,在一張宣紙上揮筆寫了起來。不一會兒三份除族文書就寫好了,旁邊幾位族老順勢簽字蓋章。
族長拿起一張遞給旁邊一人,讓他拿去給外面的老婆子,並交代道:「這個拿給他們,不管接與不接,他們已經不是齊氏族人,以後凍死餓死,都隨便他們,他們跟齊氏家族再無瓜葛。」
等那人出去後,外面果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求饒聲。但幾人都沒有出去,任憑那老婆子跟另外四人無能狂怒,罵天罵地。
老婆子秦氏眼看無論如何都不能引起他們的憐憫之心,不免惱羞成怒,大聲吼道:「好啊,你們齊氏見死不救,無情無義,也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們。
既然你們不給我們活路,那大家都別活了,我這就下山找那些韃靼兵去,我要讓他們把你們都給殺了,咱們同歸於盡。」
說完氣勢洶洶的轉身就走。她以為肯定會有人阻攔她,那她就順勢而為,順便再要些好處,結果她都走出去老遠了,還是沒有一個人出來攔他們。
旁邊四個棒槌還一直埋著頭往前沖,氣的她使勁扯了一邊的大兒子,扯得那傢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娘,你幹啥,你瞅你把我給扯的——」
秦氏氣的拍了他一下,「你們就不知道攔著我?」
「攔你幹啥?我看這個村咱也別待了,一群自私自利的傢伙。就該讓那些韃靼兵來收拾他們,看他們還——」
「你放屁!離開這個村,你吃啥?喝西北風啊?咱們的錢早就花完了,我們現在沒錢沒糧,你們想死,我還沒活夠呢。快拉住我,看我表演——」
老大老二急忙一人扯住老娘一個胳膊,秦氏開始「掙扎」,她想擺脫兒子們的鉗制,卻無論如何也擺脫不得,最後被兩個兒子給拉扯了回去。
秦氏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罵兩個兒子,「你們兩個喪良心的傢伙,他們都不管我們了,你們還拉我回來幹嘛,你們讓我去死好了,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死了就能去見你們的爹了。」
她假裝擦拭眼淚,實則偷偷觀察村里人的態度。
沒想到大家都躲在帳篷里或者茅草屋裡、山洞裡,竟沒有一個人出來。
這下她真的生氣了。
她扯開嗓子大罵起來,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句話,非常難聽,但沒有一人理會她。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當有人來勸架時,事情往往越來越凶,一發不可收拾,但真正無人問津時,它又熄滅的無聲無息。就像此刻的秦氏就是如此,她罵了半天,嘴巴都快說幹了,喉嚨也快冒煙了,無人理會。
她這時才真正的害怕,她明白齊氏家族真的不管他們了。
秦氏雙眼怒火中燒,眼底迸射出陰毒的狠厲。
原本她剛剛只是想嚇唬一下他們的,既然他們真的不管他們了,那這些人就都去死好了。
她現在就下山,她要去找那些韃靼士兵,想必他們也正缺衣少食呢。看在她投誠有功的份上,他們應該會保證她以後的吃食吧,指不定幾個兒子還能撿個官噹噹呢。
想到如此秦氏拍拍屁股站起身,扭頭陰狠的瞟了一眼山坳里的村民,哼的一聲走了。
其他人或許沒有注意到秦氏的變化,但一直在偷偷關注著他們的齊鎮與齊萱父女倆都看到了她眼底的瘋狂。
齊萱不認識她,但齊鎮認識啊,這不就是他們野豬灣的寡婦秦氏和她的那四個混蛋兒子嗎。
要說這個秦氏,那真是野豬灣的一霸。整天無所事事,好吃懶做,一天到晚就知道東家長西家短的到處閒逛。
生了四個兒子,尾巴更是翹上了天,誰從她家門口過她都得胡謅一句,尤其是那些只生閨女甚至剛結婚還沒生育的,她能跟在人屁股後面說那人無能,絕戶,氣的人罵又罵不贏,打又打不過,只能離這人遠遠的。
你要問他們家吃什么喝什麼,靠她四個兒子唄。
四個兒子都在鎮上做些雞鳴狗盜,坑蒙拐騙之事。
掙得錢比那些辛辛苦苦在碼頭扛大包的多了去了,因此秦氏在村里更是趾高氣揚,目空一切。
他們一家在村里可謂是臭名昭著,聲名狼藉,但他們一點不在乎,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
秦氏仗著村長齊全小時候在他們家待過一段時間,那更是目中無人,即使村長見了她,都得繞道走。
齊全10歲那年父母意外身亡,作為齊全大伯的秦氏的公公,看在有10兩賠償金的份上搶著要撫養他。
他已經懂事,並不想寄人籬下,他只想守著他們的家。
但他到底一個10歲的孩子又怎能拗得過一個別有用心之人。
就這樣齊全到了大伯家,結果在2個月之後,10兩賠償金花完了,齊全也被趕了出來。
村里無人接濟他,他只能去族長家,族長看他可憐給了他一個黑面饃饃。等第二天齊全再去族長家時,無論他怎麼敲門,族長家的大門始終緊閉。
齊全別無他法,只能去其他家要些吃食。
善良的人家會留他吃一頓,不好的人家直接把他給趕走,小小年紀的他嘗盡了人間冷暖。
就這樣他在飢一頓飽一頓中長大,直到兩年後,他12歲,他去了鎮上。又過了幾年他回來了,在野豬灣安家落戶,成家立業,後來更是成了村長,其中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欠秦氏什麼,反而是秦氏仗著齊全在她家吃了2個月的飯,在齊全以及他的家人面前耀武揚威,盛氣凌人,甚是傲慢無禮。
齊全全部都忍了,他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一切都有因果。
結果他的隱忍換來的是秦氏變本加厲的欺凌及壓迫。
實在是欺人太甚。
以秦氏的為人,說不定真能做出出賣整個齊氏一族的事情。
絕對不能讓秦氏跟她的兒子活著下山。
在幾個族老走後,齊全朝四個兒子使了個眼色,幾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
然後齊忠四個兄弟一人拿著一把鐮刀跟匕首,趁四下無人,悄悄的溜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