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章 三十萬大軍 我的肥料

第18章 三十萬大軍 我的肥料

2026-09-28 14:32:40 作者: 艾拉回家

  地洞外。

  鎖龍陣失去陣眼,籠罩大庸縣的暗紅血幕開始崩塌。

  第一道裂紋從縣衙上空出現,緊接著,裂紋向四面八方擴散。

  咔嚓。

  咔嚓。

  壓在三十萬人頭頂的血幕徹底碎裂,大片血光散開,很快消失在晨風裡。

  街道上的流民停止廝打。

  一個母親呆呆低下頭。

  她懷裡的孩子原本已經沒了哭聲,此刻胸口重新有了微弱的起伏。

  另一條巷子裡,被吸的只剩皮包骨頭的老人動了動手指,他摸到身邊老伴的臉,嘴唇顫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

  「還活著……」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身體不再繼續乾癟。

  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抽命的力量消失了。

  陽光穿過雲層,照進這座原本要埋葬三十萬人的城。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有人跪下。

  有人痛哭。

  也有人什麼都沒說,只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喘著氣。

  他們活下來了。

  縣衙門前。

  大天師癱在泥水裡,猛的噴出一口黑血。

  鎖龍陣與他性命相連,陣眼被吞,他的根基也跟著碎了。

  滿頭黑髮迅速褪色,不過幾個呼吸,便白的像雪,臉上的血肉也跟著乾癟,整個人迅速失去了生氣。

  顧硯提刀走到他面前。

  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半邊衣裳已經被染透。

  他抬腳踩住大天師的胸口。

  「陣破了。」

  顧硯的聲音很淡。

  大天師的瞳孔猛的收縮。

  「不可能……」

  「神種不可能輸!」

  顧硯沒有和他爭辯,抬刀便斬。

  噗嗤!

  大天師的右臂齊根飛出。

  慘叫聲傳遍縣衙。

  他捂著斷臂在泥水裡翻滾,鮮血很快染紅身下的青磚。

  就在這時,縣衙後堂傳來一聲巨響。

  地面徹底塌陷。

  灰塵混著碎石衝上半空。

  顧硯猛的轉頭,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廢墟深處,塵煙還沒有散盡。

  一道身影踩著斷裂的石階,緩緩走了出來。

  沈禾。

  她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黑泥、血塊和地宮裡的黏液糊在一起,左臂上還留著觸手勒出的傷口。

  可她走的很穩。

  每邁出一步,腳邊青磚縫裡的枯草便重新泛綠。

  顧硯緊繃的肩膀一點點鬆開,只有半寸。

  隨後,他很快重新握緊長刀,神色也恢復如常。

  沈禾走到他身邊,掃了一眼他還在流血的左肩。

  「傷的重嗎?」

  顧硯道:「死不了。」

  沈禾從他身邊經過。

  顧硯看著她的背影,低聲補了一句:

  「你出來的慢了半刻。」

  沈禾腳步一頓。

  「嫌慢,你怎麼不自己下去?」

  「要殺天師。」

  「哦。」

  沈禾沒有再回頭,只是握著鎮國令牌的手稍稍鬆了一點。

  大天師看見她,連斷臂的疼痛都忘了。

  「你……」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撐著地面往後退,眼裡全是恐懼。

  「十絕死陣呢?」

  「神種呢?」

  他的目光落在沈禾手裡的鎮國令牌上,整個人抖的更加厲害。


  「你吃了神種……」

  「你真的把神種吃了!」

  「怪物!」

  沈禾走到他面前。

  她還是那個會為了半粒糧記帳的沈禾,只是此刻,那個試圖搶走她身體的神種,已經被埋進了她的田裡。

  她抬起腳,踩住大天師的斷臂傷口,緩緩用力。

  大天師疼的渾身抽搐,喉嚨里擠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你們口中的神仙造化,也不過是一把種子。」

  沈禾低頭看著他。

  「種子落進我手裡,就得守我的規矩。」

  「可惜定北侯種地的本事太差。」

  「糟蹋了那麼多人命,才養出這麼個東西。」

  她腳下再次用力。

  「這地,還得我來種。」

  大天師疼的五官扭曲。

  可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瀕死前的瘋狂。

  「你贏了又如何?」

  「你以為陣破了,一切就結束了?」

  他死死盯著沈禾,鮮血順著下巴滴進泥里。

  「鎖龍陣一破,侯爺定會立刻知曉!」

  「定北侯號稱三十萬的大軍已經壓過來了!」

  「先鋒騎軍就在十里之外!」

  「天黑之前,他們便能圍死大庸四門!」

  大天師咧開染血的牙。

  「你救了這滿城賤民又怎樣?」

  「帶著他們一起死吧!」

  話音剛落,城牆方向傳來低沉的牛角號。

  嗚。

  第一聲號角掠過城頭。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

  沉悶的聲音在縣城上空迴蕩,城中的青石板開始震動,街邊殘破的門窗也跟著發顫。

  遠處城牆上的守軍忽然亂成一團。

  大柱從巷子裡衝出來,面甲掉了一半,臉上全是汗。

  「堡主!」

  他跑的太急,腳下一絆,險些跪在地上。

  「城外全是兵!」

  「四個城門都堵死了!」

  「北邊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頭,後面還有步卒和輜重,黑旗都鋪到地平線上了!」

  號稱三十萬的定北侯大軍,終於到了。

  顧硯帶著幾個還能走動的手下,快步爬上城樓。

  先鋒已經圍城,後續主力還在源源不斷壓來。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機器。

  城裡三十萬百姓剛從血祭里撿回一條命,身體虛弱,手裡連一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護城河早已乾涸,城牆上的陣紋也被鎖龍陣毀了大半。

  只要外面的先鋒騎軍撞開城門,後面的大軍便會直接灌進來。

  一炷香前還在為活命痛哭的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有人抬頭看向城外飄動的黑旗,剛恢復幾分血色的臉又白了。

  顧硯握緊那把滿是缺口的長刀,望了沈禾一眼。

  「我帶人守南門。」

  他說的很平靜,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事。

  「你帶柳氏、沈安和其他人躲進地宮。」

  沈禾看著他。

  「然後呢?」

  「沒有然後。」

  顧硯轉身就要走。

  「能守多久,守多久。」

  那雙握刀的手沒有抖,可沈禾看得很清楚,他根本沒準備活著回來。

  「顧硯。」

  顧硯停下。

  沈禾抬手,一把拽住他染血的護腕。

  「誰准你替我安排後事?」

  顧硯側過臉。


  「總得有人擋這第一輪。」

  「第一輪你擋,第二輪呢?」

  「再說。」

  「你這將軍當的真省事。」

  沈禾鬆開手。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荒年糧倉。

  千畝良田上,黃金神樹輕輕搖動,樹下已經堆著兩小袋新收的種子。

  一袋乳白。

  一袋血紅。

  沈禾抬手探入虛空,再張開時,掌心已經多了一把血紅色種子。

  每一顆都泛著微弱紅光,表面還在輕輕跳動。

  血菩提。

  吸血氣生長,補氣吊命,強化筋骨。

  對於現在這座遍地傷員、城外又有大軍壓境的縣城而言,沒有比它更合適的作物。

  沈禾掂了掂掌心的種子,又看了一眼腳下被大天師鮮血染紅的泥地。

  「三十萬大軍?」

  大天師躺在地上,癲狂大笑。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沈禾沒有理他。

  她把那把血菩提種子隨手撒進血泥。

  種子落地,輕輕彈了幾下,一顆接一顆鑽進土裡。

  沈禾抬頭,望向城外不斷震動的黑旗。

  「人多好。」

  「省的我自己鬆土。」

  千畝良田在她識海中同時轟鳴。

  腳下的血泥深處,一條條猩紅根須悄然破土而出。

  沈禾抬起手。

  「顧硯。」

  「開城門。」

  「放他們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