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沒追上來!」
「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村民,老是想把我們往他們的村里引,騙傻子呢?」
遠離村莊,眾人大喘一口氣兒。
雖說只有十幾人攔路,可總覺得那村子深處還藏著危險,讓人心底不由發毛。
「這麼輕易放我們離開,只能說明他們有恃無恐,認為我們壓根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車廂外,陶三之挑起燈籠,望著暗沉下來的漫漫前路嘆息。
他有預感,眼前這個大麻煩怕是避不開了。
「對,所以咱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實在無法脫身時再動手也不遲。」
吳婆子一個勁兒點頭,這次可算沒有一言不合就開打了。依她看,萬事能避則避,尤其是涉及襄正教。
能差點兒傾覆朝政,其勢力不可謂不錯綜複雜,條蔓縱橫。
眼前這些人,但願和襄正教並無干係牽連吧。
楚禾對此不置可否,仍然仔細回想著這些村民的一舉一動,總覺得那個老漢有些異常。
比起欲蓋彌彰的行為,那副容貌更讓人心覺不適。
看著已過六旬,可嗓音洪亮,耳清目明,連身體也比一般流民要強健。
忽略白須白髮,說是正當而立也不為過。
「姐,你在想什麼呢?」
再走幾里地應當就能看到古樓縣城門了,可阿姐還是老神在在趴在小桌上,半天也不說話。
陶雅雯好奇的緊,摸黑挪了過來,悄聲低問。
不知這些惡人將會有啥下場。
一定要生不如死!讓他們也嘗嘗被凌虐的滋味!
「你們有沒有覺得方才那些人有何不對?」
馬車速度漸緩,該到晚休過夜的時候了。
展了展僵直的身體,楚禾打著哈欠鬆動筋骨。沒有直接回答陶雅雯,而是又反問了回去。
聲音大了些,透過日漸磨損而越發吱嘎難聽的車輪聲,清晰傳到前後幾輛馬車之上。
「啊?不是明擺著不對勁兒嗎?這時候哪還有大善人?」
陶雅雯立馬接口,說完不禁疑惑,惜字如金的阿姐不會問這般淺顯的問題。
沉下心來,陶雅雯垂頭深思。
「他們明顯已經準備動手,我都看到那老頭手都伸進袖子裡了,但不知是何原因,又作罷了。」
馬車停下,陶三之跳下車頭,邊解著籠嘴邊說著自己心中的疑點。
吳婆子和崔婆子倒有些眉目,不過默契的沒有多言。
點燈盞,拿鍋具,開始做晚食。
「姑娘可是說那老叟年輕康健不似老翁?」
肩上扛著鎬子和鋤頭,陸寬和郭相言帶人一同靠近。沒有特意過來,而是於馬車附近除雜填坑。
堆砌火堆,搭建過夜的地方。
「啊!對對對!那老頭面色紅潤,可半點都不像是受了災的村民!」
經陸寬這麼一提點,陶雅雯恍然大悟,當即拍著腦袋跳起來附和。
就是說她咋老想朝那老頭臉搗上幾悶拳。
原來原因在這兒啊!
「或許襄正教就是靠著一些小把戲來忽悠控制人心的。譬如,能讓人返童還老,那自然也能與天同壽云云。」
郭相言哈著氣高揮鋤頭,聞言接口。
歷來的各種邪惡勢力都是打著神佛的幌子暗行齷齪,這般相對照,還真是大差不差。
沒有半點新意。
「別高興的太早!這人應當是服用了毒藥之類的東西,因此才未老先衰。」
聽郭相言這麼一說,眾人心中瞭然。
忙活著,口中不停罵著這幫子只會故弄玄虛的人。
還沒罵盡興呢,一整日不曾露面的翟老突然推開窗子。
沒好氣地撇下一句,連臉都沒看清,車窗又砰地合上。
毒藥?
「翟老,您的意思是?」
心情大起大落,見翟老知曉其中蹊蹺,陶三之才不管閉不閉門羹,當下立馬跑到跟前猛猛敲窗。
「您老有話就說個明白唄,咱們也好提前做好萬足準備,別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還是沒人應聲,陶三之不屈不撓。用刀刃削過的指甲劃拉在木頭上,聽得人心裡發癢。
砰!
「吵什麼吵,都說下藥了,老夫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車門打開,翟老頭掏著耳朵從車上爬下,嫌惡地斜眼瞥了眼手腳跳爬的陶三之,提著褲子直奔黑暗處。
「是是是……嘿。」
確定了,陶三之毫不猶豫地收腳返回,搓著手和幾個漢子頭對頭又開始商量起來。
看來這襄正教中有醫術高明之人,可惜沒用在正途上,反而為虎作倀。
那往後入口的東西更要加倍小心,不能著了道。
「野灶壘好了沒?越發凍人了,得趕緊燒一鍋熱湯驅寒。」
大半天了,帳篷沒搭起,火堆也只生了一處,還是月紅幾個抽空點的。
幾個孩子可不能再病上加病了,崔婆子不得不出聲催促。
「來了來了!那就按著說得做,雷子你讓衛靈那小子好好磨一磨翟老,討幾張方子防禦著。其他人務必不能和生人接觸,萬不可也受了蠱惑。」
趕忙答應著,最後又強調了幾句,陶三之這才匆忙起身,其餘人也散開各忙各的。
「人少還是有好處的,這附近的木柴可多了,也都乾淨著,總算能美美烤個火了。」
「是啊,火爐也能一直續上,晚上老被凍醒太遭罪了。」
徐翠珍同婦人們一起在四周撿柴禾,沒一會兒就挑著兩捆喜氣洋洋地小跑過來。
身後還跟著陶五涌,陶雅雯和幾個小的。
或背或扛,細枝幹葉,用草繩緊捆,無一人空著手。
「還是阿禾讓做的這夾布手衣好用,既護手又暖和,熏洗也方便。」
坐在火堆旁,拍著手上的枯葉,許勤勤再次讚嘆起楚禾的奇思妙想來。
果然聰明人腦子就是好用,尋常人哪能想到將布料剪成這般形狀。
「嘿嘿,您也不看我姐是誰!我姐懂得的可多了去了。」
聽到誇讚自家姐姐,陶雅雯與有榮焉,嘴都上斜成了翹嘴,抖著腿搖頭晃腦。
比夸自個兒還要嘚瑟。
「行了行了!你也別閒著,過來把火爐點上,晚上的這頓藥也該熬了。」
「啊?~」
施法被打斷,陶雅雯瞬間喪氣,不情不願地龜行蹭向火灶。
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那就先熬過這一段時日。等身體好了,她再也不喝這勞什子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