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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2章 無路可退

2026-09-23 17:23:00 作者: 青蘿不青

  「姑娘,情況有變!襄正教的人兵分各路,有一隊人馬正朝咱們而來!」

  速度太快,陸寬整個人衝過了頭。手上用力,腳下撲騰幾下後才算停了下來。

  剛穩住,馬上翻身爬起。靠近楚禾的同時,急忙回告自己所探知的信息。

  「知道了,回吧。」

  信息不多,卻都是要人命的。

  看來真被遲珥說中了。

  可這人早不說,現在才提及又是何意呢?

  掩著身形,楚禾往人隊伍所在之處全速跑去。

  「阿禾?可有異常?」

  「上面動靜愈發大了?是不是要撤離了……難不成真發現咱們了?」

  留在原地的人慌忙迎了上來,忐忑地詢問。

  等待的這段時間裡,頭頂動靜不斷,吶喊聲和腳步聲飄下,在山間迴蕩。

  眾人早就慌了神,心中殘存的幾分幻想,也在看到陸寬幾人嚴肅凝重的眉宇後煙消雲散。

  「姑娘,怎麼辦?您說!」

  「繼續往前走。留心附近有無藏身之處,傢伙事兒準備好,必要時候動手!」

  頭頂左前方已經隱隱有人影露了出來,事不宜遲,楚禾疾聲命令。

  背起糧食袋子,剛要牽過韓安兒,手卻落了空。

  抬頭,小孩兒已被人夾在腰間。

  「我看著他。」

  「出發!」

  沒有拒絕,看著自己人都有妥善安置,楚禾快步越過人群,在前面帶路 。

  再次掏出圖紙,思索片刻,還是邁向右前方的山背。

  與重岩山峽稍有偏離。

  不知前方水深,楚禾不想打無準備的仗。

  身後的追兵不知有多少,也不知是否已發現他們蹤跡。沒了早上的自在緩行,所有人奮力往前跑。

  

  得保證不落隊,也要留心著不踩碎土塊。

  自己只稍微費心點,雖然步子會落下一些,卻能讓後面掃尾收拾的寬子幾人輕鬆不少。

  值得的。

  東西多,在此時成了拖累,想扔,卻無處可扔。

  只能咬牙負重,孩子們也不得不拽著大人衣角隨行。

  無數次死裡逃生,好不容易安穩了半日,恐懼與迷茫再次占領心頭。

  碎石和坑窪是天然的陷阱,行進間,石粒難免在眾人腳下翻滾著,接力滾動。

  讓本就難行的路況危機重重,稍有不穩,整個人便狠狠磕在地上。

  不似之前的泥土和石塊,眼下所過之處都是小石塊和巋然難動的岩石。

  擦傷事小,骨折事小。撞傷的人顧不上查看傷口,而是慌忙擦去染在石頭上的血跡。

  趁著未乾,盡力不留半點紕漏。

  被石塊輪番砸撞,腳面早就紅腫青紫。那突起的尖銳稜角更為狠毒,接連偷襲薄薄的鞋底,不遺餘力地洞穿刺入。

  讓剛磨起的血泡沒有預兆地破裂,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可生死面前,叫苦無用。

  走得急,身上是不冷了,可山風愈發猖狂,在石縫間打著尖銳的呼哨。

  將本就不牢固的山壁吹得搖搖欲墜,終是難以堅持,山體簌簌脫落,同嵌在其中的石頭一起跌落。

  砸在人們頭頂,落在腳邊。

  還是不死心,依舊橫行霸道地遊蕩峽谷,同奔騰的水流相應和著,悽厲嚎叫。

  挾著細碎沙石卷進眼中,狠狠拍在眾人臉上,吹乾人們身上層出的汗水。

  「若是撐不住就給娘說啊,娘現在有的是勁兒,能自己走上一段。」

  凌亂的髮絲黏陶三之那滿是汗水的脖子上,同漫天飛起的飛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層厚厚的污垢。

  伏在兒子背上,崔婆子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幫忙擦去汗水,終是不忍地嘗試開口。

  雖然知道不過是浪費口舌而已。

  「娘,我不累!是不是顛著您了,我走慢些。」

  努力揚起笑來,陶三之輕輕搖頭。胳膊用力托起,將老人身子背正一些。


  腳下放慢,也更穩當。

  楚禾走在最前面,多日不曾使用的長刀此刻穩握手中,眼神時刻警惕注意上方和四周。

  身後跟著覃遠松幾個壯年漢子,背上行李高堆。

  腰是彎著的,汗如雨下。累得連呼吸都如同受刑,可依舊騰出一隻手來拿大刀。

  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緊繃。一次次放下行囊,搬運石塊,一次次幫助後方之人通過艱險地形。

  一時間,怪石嶙峋的河邊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還有再也抑制不住的咳嗽和噴嚏聲。

  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林木多了,甚至偶爾還能看見撒腿逃竄的野物。

  可眾人還是神經緊繃,不敢有任何停留。

  身後的異響不斷,像追命惡鬼一般,如影隨形。

  甩去手心的汗滴,楚禾停了腳,直直看向後方。

  真要逼得這般緊嗎?

  她不過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一路被追被趕,能消停會兒是一會兒。

  可襄正教這些人好像有些不知好歹。

  心下思慮不斷,殺意緊緊籠罩全身。

  「姑娘,咱們人多容易被發現,要不咱們分開走。我們引開他們,您帶著眾人趁機離開。」

  眼神一滯,楚禾看向說話之人。

  「不能再拖延了,天馬上就要黑了。到時候路更難行!」

  見楚禾不語,覃遠松焦急萬分,帶著哀求的語氣更是染上幾絲哭音。

  掃向面露急色,也同樣堅持的眾人,楚禾搖頭。

  是個好方法,但她不放心。

  自己能逃出是好,可萬一有人被抓住,不管是投誠討好,還是嚴刑逼供。

  暴露出自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一行人還得再篩選篩選,其中有幾個自私之人。

  之前各自忙於奔逃不顯,離開八文江後,便慢慢露出了各自面貌。

  沒有人說話,只不斷有人從隊伍走出,毅然決然站到覃遠松身後。

  沒有時間和親人告別,不敢對視。艱難忽略捂嘴啜泣聲,無聲請命。

  將手中石塊搬回原來位置,再一次將滿是泥污汗水手掌蹭上衣服,馬雷轉頭看向身後。

  石頭摩擦鞋底的沙沙聲,石塊滾動,腳步悶響,間或者人聲已然清晰入耳。

  看向依舊不停搬放的義兄,馬雷頹然嘆了口氣。

  其實大家心裡都知道,怕是躲不過了。這麼多人,就算再小心也會留下痕跡,只是圖個心寧而已。

  距離完全天黑還有些時間,就算能拖到天黑,越靜危險越大。

  畢竟大家不熟路,阿禾姑娘手中的圖紙作用不甚微。

  隊伍停了,看向眾人放下包袱,默默拿出武器的動作,馬雷明白了。

  他們已無路可走,無路可退。

  可不能讓襄正教發現他們這支隊伍的存在。

  就算打敗了後方這些人,後退,有古樓縣和村鎮人馬合圍夾擊。

  前進,被驚動的對方定然會先行一步做好準備,在山中守株待兔。

  他是魯莽,但不笨。

  前方怕是更危險。

  神色幾經變換,在一顆石子從高處踢飛落入水中時,馬雷還是做出了決定。

  解下背上的包袱塞到前方人懷裡,在陸寬不解的目光中,大跨步跑到隊伍前面。

  攔在楚禾面前,堅定又固執開口。

  「我去就成!」

  「我去拖住他們,你們快走!」

  不知楚禾心中的幾轉顧慮,馬雷只憑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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