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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0章 病入膏肓

2026-09-23 17:23:30 作者: 青蘿不青

  沈桂香急忙返回,依著大夫的囑咐,著手去做。

  其他人就是想幫也不能幫,清出患病之人最重要。

  「風寒居多,應當不是,回去吧。」

  對著咳嗽不已的高星細細望切許久,翟老鬆了眉頭,身體緩緩坐下。

  「爹,這下您總該放心了吧,我就說小星沒事的。」

  人群中,高家人遠遠站著,踮著腳豎著耳朵聽著前方模糊的聲音。

  聽清楚了翟老說自家兒子沒得疫病,高童如釋重負。高興之餘也沒忘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高老頭。

  「那就好啊……咱們家這麼多人,但凡有一人染上怕是所有人都跑不脫啊。」

  手裡牽著小孫子,陰鬱幾日的老人臉上總算有了笑意。

  卻不料,這番話讓躲在最後面的一人更惶恐。

  全家……

  不,不能,不會的!

  「歲子!你也過來讓翟老順便看看吧,有病得醫,不能拖著。」

  得知自己無恙,高星自是喜不自勝。想到一直推脫不肯同自己前來的媳婦,放心不下,當下高聲招呼。

  「啊!不不不……我……我沒事!就只是有一些咳嗽,已經大好了,不必再麻煩翟老了。」

  

  滿腦子都是全家人染病痛苦的場景,王歲子陷入恐慌難以自拔。

  忽聽得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心虛之下又驚又怕,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聲音尖利,態度強勢,腳步不自覺地後退逃避。

  「有病就過來,已經這麼多人了,也不差你一個。」

  知道對方說得麻煩不麻煩只是客套話,翟老只以為這婦人不過是難以啟齒,畢竟路上條件艱苦,太容易得婦人病了。

  多有同情,因此翟老也好言相勸起來。

  「真不用……我喝幾副藥就……」

  然而王歲子還是堅持,毫無面色的臉上艱難維持著扭曲的笑來。

  「哼!下一個!沒有前來的人記得相互查看,有不妥的抓緊上報!」

  時間緊任務重,不欲再浪費時間。沒再理會這奇怪的婦人,翟老扭過頭來繼續忙碌。

  「身子不適該看的還是要看,你這連站著都費力,可別拖成大病了。」

  作為婆婆,張惠象徵性地關心了這個一向悶頭不說話的兒媳婦幾句。

  沒往疫病方向想,就算沒有翟老和阿禾姑娘的三令五申,正常人也知天行厲害。

  再者兒子無礙,想來兒媳婦也是風寒。

  一個小插曲,眾人焦心等待和忙活,根本無暇顧及。

  帳篷里。




  聽了陶三之特意前來告知的話後,楚禾面色如常,沒有一絲猶豫,直接發話。

  既然確診了,那就給他們一些時間。若是出發之前還好不了,也只能將人留在這裡了。

  或全家屍體,或一人屍體。

  她絕不容許有任何危及自家的人和事,馬雷只是個例。

  說不定這個隱患早已消除。

  「好,我這就通知下去,讓其他人也嚴加防範。」

  對於楚禾的決定,陶三之堅決執行。不覺得狠心無情,相反的,他覺得阿禾已足夠仁慈。

  「要不也請翟老過來看看咱們,之前不覺得,真有瘟疫後我這身上哪哪兒都難受。怕不是我也遭殃了吧?」

  自打聽到隊伍里真有人染病後,陶雅雯就如驚弓之鳥。

  撓頭抓耳,扒開自己衣服不停查看,陶雅雯就沒消停下來過。

  「我看你這是閒的,沒事兒趕緊幫忙擰麻繩,好幾雙鞋底還等著納呢。」

  將一團亂麻丟給女兒,徐翠珍沒好氣交代事兒。

  滿屋子人,都被娘和吳嬸子輪流查看了三四回了,更別說兩兩還扒光細瞧過。

  身上除了傷疤和青紫,啥都沒有。

  純屬是自己嚇自己。

  「搓就搓,正好閒的發慌。唉,又得消耗好大一堆藥草了。進帳和好處是沒見著一點,我姐這當主人倒是快要掏空家底了。」


  咬著麻,陶雅雯口齒不清地支支吾吾,替楚禾算起來帳來。

  剛戴上的口罩也被摘放在一旁。

  「總有能用的上他們的時候……」

  楚禾不以為意,她始終相信,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的。

  旁人她不知不管,在她這裡,一向如此。

  「行吧,別吃虧就成。」

  好些話陶雅雯沒有繼續說。凡事不入楚禾的眼,小恩小惠多了,加起來可就是大人情了。

  可能她小氣,眼皮子淺。

  阿姐不管,她得幫看著。

  一筆一筆記著,萬一真有白眼狼跳出來,她就將本子狠狠甩到那人臉上。

  各家各戶忙得不可開交,本來計劃著白天不生火,以防引人注目。

  眼下卻是什麼都顧不上了,將縫隙和豁口全部封嚴實。

  人同火堆藥罐一齊待在棚子裡,忍著濃烈的藥味,在煙燻火燎中等著藥開。

  不管是什麼病,都得好起來。眼下說走就走,自己不能成為拖累。

  自家男人沒事,虛驚一場。提心弔膽了幾日的許勤勤終於鬆懈下來,將一切事宜交給一雙兒女,自己則好生休養。

  如此,巡邏守夜的男人隊伍又多了一人,每家每戶都能出一到兩人巡山。

  挖野菜,找藥材,能幫一些是一些。

  在緊張的氣氛下,五十三人在這片杉木林中又停留了兩日。

  給陶楚傑三人的新棉衣都做好了,麻線也成捆成捆地掛在牆上。

  藥熬了一罐又一罐,烈酒噴灑了一遍又一遍,翟老也快要累倒。

  可覃遠友的病情卻沒有絲毫好轉。

  一日比一日嚴重,從先前的虛弱疲乏,到如今的高燒和長時間的昏迷,已經到了藥石無靈的地步。

  神智無知,劇烈咳嗽和嘔吐卻沒有停過。一睜眼便是充血又凸起的眼球,喉中和舌上出血,一說話就會流血。

  「翟老……求您再想想辦法吧!真的治不好了嗎……小友他已經出現了幻覺,也不認人了……」

  再也顧不上其他,包裹嚴實的覃遠松跪在門口磕著頭哭求。

  想更靠近幾步,可眼下自己情況怕也是不妙,只能無助地苦苦乞求。

  運氣好也不好,他並沒有染病,因此連照顧弟弟都要層層包著。

  其實他知道自己這是在為難人,可他真的半點忙都幫不上,弟弟的命只能全靠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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