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楚禾暗自惆悵和自怨自艾之時,清晨的寒風又狂卷翻騰而來,幾個小石子正正好好砸向楚禾暴露在外的臉上。
思緒中斷,楚禾猛然回神。
不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和虛的實的,踢了踢凍僵無覺的腳指頭,趕緊吸著鼻涕爬起。
瞅准方向,一瘸一拐,極為笨拙前往昨夜大搞傑作之處。
繞行到目的地,如楚禾所料,入目皆是廢墟。
煙塵還未消散,忽略苦苦掙扎的,或善或惡之人,楚禾看向坍塌的土堆周圍。
「救……」
被巨石壓住一腿的一人有氣無力地呻吟著,忽地聽到有腳步聲響起,費力抬頭去看,卻只看到煙塵中的一道模糊身影。
越來越遠。
咒罵著,想威脅這人迴轉救他,可等待而來的卻是割喉利刃。
遊走在山林深處,從後往前,一點點搜尋過來,挑著能入目的好東西往空間裡丟。
一路走,一路收,順便解決掉看見過自己的苟活之人。
黑夜到白晝再到黑夜,猶如蝗蟲過境,當重岩山只剩石頭時,楚禾終於滿載而回。
可還沒完,這都只是小打小鬧,重頭菜還沒上席呢。
過了一天一夜,暗道中的活人應當悉數滅絕了吧?
「轟!」
石門打開,連同著另外兩處洞口一起。
空氣流通,洞內依舊高熱的氣溫不得不順著隧道流淌到洞外。
冷熱相遇,競是一片霧氣。扭曲著,相互凝結攀升著,隨著晨曦的早霧和白霜一起匯入雲端。
一樣的,楚禾在血池中撒進毒藥。
若是還有漏掉的幸運兒,他們本就中毒已深,想來最先想著的就是前來解毒。
連無辜受害者都沒能落個好下場,這些為虎作倀,受到「恩賞」的忠心之輩斷然不能留。
一切就緒,又在外面等了大半天,楚禾這才進洞。
陷阱還在,並未觸發。
暢通無阻,忽略氣絕倒地的具具屍首,楚禾目不斜視地前往最終目的地。
牲口已亡,不過板車還能用。手一揮,擁擠的底下洞穴眨眼空蕩,那堆成大山的貨物堆也剎那化為烏有。
只有地面嶄新的痕跡還證明著先前的光景。
跨過一具具乾癟的屍首,楚禾如風至,如影離。
雖然還是沒能捉住最後一人,但離開營地的時間已久,再不回去,恐有事端。
倒不擔憂遲珥三人,若是這點小事都辦不成,也就沒有必要跟出來了。
山間時有馬匹亂竄,可惜空間不能容納活物,楚禾只能遺憾捨棄。
挑了匹還算矯健的棕馬,緊裹衣袍,楚禾翻身坐穩,迎風駕離。
兩日前那些巡邏放哨的位置上並未有人,循著痕跡看去,竟是大部分人趁亂逃去了外圍。
快馬加鞭,引導著馬兒縱躍奔馳,不過一個多時辰,楚禾便抵達內山交界處。
「出來吧,是我。」
勒馬急停,楚禾微微側臉,朝右方林木後喊聲。
地面伏屍數具,僵硬和石斑程度不一,此處定然有人守株待兔。至於是誰,已足夠明顯,這些人脖頸處薄如蟬翼的割痕早就給了答案。
果不其然,楚禾話音剛落,枯葉碎裂聲起。
「這番前去,動靜著實有些大了。」
衣著單薄的少年自樹後走出,神情淺淺,眼神灼灼,仰面看向周身煞氣濃郁的少女。
「是麼?倒是我思慮不周了。」
懶懶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話語懇切,語調卻極其敷衍。揩去生理淚水,含糊不清地隨意應和著,楚禾雙腿用力夾了夾馬肚子。
嘶鳴過後,連人帶馬,磕磕絆絆地前進。
醞釀已久的好多安慰和詢問之語還沒來得及出口,人便沒了蹤影。
垂下眸子,紅腫的手指頭緊了又松,最後緩緩恢復正常。
看了眼與往常無異的山巒深處,遲珥腳步微移,繼而加速急行,沿著馬蹄印返回。
山野間屍首隨處可見,除卻撲騰翅膀的三五鳥雀,這重岩山靜得可怕。聞著血腥味兒,楚禾直直奔向石殿所在位置。
「姐!姐!」
還未看見人,連馬都沒停,就聽得陶雅雯的大嗓門吼了起來。
「我的個姐嘞!你可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呢!」
聽到囂張又不加掩飾的馬蹄聲,陶雅雯喜出望外。手忙腳亂地爬起,卻不想一個沒站穩又重重跌地狗趴。
儘管痛的呲牙咧嘴,聲音還是洪亮得緊,蹦蹦跳跳地就沖了過來。
中氣十足,腿腳也沒得問題,應當不曾受過傷。
如此,楚禾心頭那點點憂意煙消雲散。
「看來是辦妥了?」
下馬,楚禾避開撲過來的熊抱,朝凌亂堆積的地面揚下巴。
「照姑娘所說,大部分人連掙扎和反抗都沒有,直接被毒死了。餘下的不成氣候,遲大人帶著我們倆就足夠收拾了。誒?您沒碰著遲大人嗎?」
第一次圓滿完成這麼重要又巨大的任務,向來還算穩重的宋大飛也把持不住,當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講說了起來。
「姐,你看!這些可都是我們收繳的戰利品,好些金銀和武器呢!」
不等宋大飛回話,才不管遲珥去了哪裡,擠開宋大飛,陶雅雯插嘴進來急不可耐地開始炫耀。
抓起幾個沉甸甸的大包袱就往楚禾懷裡塞,最後還神秘兮兮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擦得光可鑑人的珠光寶氣的匕首來。
獻寶似的,巴巴雙手奉上。
「做得不錯,獎給你了。你們看好此處,我進去再瞧瞧。」
推開伸到眼前的這把沒有開刃的鈍刀,思索再三還是委婉拒絕了對方好意。
趁著遲珥還沒回來,她得抓緊時間探查探查這處石殿下方。
雖然大頭都在內山,但蒼蠅腿也是肉。與其留給襄正教繼續行惡,倒不如留著自己用。說不定哪天她善心大發,還能救上一救還在苦苦求生的民眾。
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有密道存在,不過淺而又顯。其中只堆放著少量乾菜和武器,還有被粗礪黑污的鹽粒醃漬過的肉塊。
挑挑揀揀,不過搬了幾箱子銀錠子和粗製濫造的刀具便撤了出來。
「回吧。」
沒人問,楚禾也不欲說,人已到齊,是該回去了。
「姑娘,要不我留下看著。萬一襄正教察覺不對派人過來,若是我們都走了,這幫狗東西設伏算計咱們就不好了。」
思來想去,臨近出發,宋大飛還是喊住了楚禾。
他是認真的,好不容易解決了山中危險,可不能功虧一簣。
「不用擔心我,大不了我就假裝僥倖活下來的人。再若不然……」
宋大飛神情認真,言之鑿鑿,也堵住了楚禾憂心之處。
話未說盡,但餘下三人都明白其意。
「嗯。」
看向眼前這個壯漢,思慮片刻楚禾還是點頭答應。
不過隨即又遞出一個藥包,看著對方收下才提起猶在思索此般深意的陶雅雯上馬。
兩人在前,一人在後,輕裝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