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匪們非常狡猾,石捕頭他們起初還能找到些馬蹄印,但很快在一條溪流邊消失了痕跡,流匪顯然有意掩蓋痕跡,山上範圍大,官差數量有限,讓搜捕更加困難。
石捕頭站在山林中,看著眼前錯綜複雜的山道,心中暗暗著急,這些流匪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的落腳點在哪裡,關鍵是他們搶這麼多糧食,按魚米鎮的人所說,他們有一百多人。
可一百多人要想搬空糧倉是不可能的,肯定還有接應的同夥,這些流匪到底有多少人還是未知數,還搶了婦女和姑娘們,他不敢細想她們將要遭遇什麼,就算是最後把她們都救回來,她們今後該如何面對眾人的流言蜚語和異樣眼光。
石捕頭他們分散開來搜了一番,卻連流匪的影子都沒有找到,消息傳回,馮縣令憂心忡忡,壓力巨大,看來只能求助鄭老將軍派駐軍搜山了,他又趕忙派人通知周邊的所有城鎮和村莊,務必加強戒備。
王家莊這邊,早已經開始巡邏,六人一個小組,負責巡邏王家莊、桃源街和扶搖書院周邊巡邏,他們手上拿著磨得鋒利的柴刀,隨時觀察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
與王家莊一河之隔的臨水村村長家,村民們聚在羅老村長家,現在流匪鬧得整個靈州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村莊成為下一個被搶的目標,他們看到王家莊反應迅速地成立了巡邏隊伍,也急了,所以全來找羅老村長商量。
「村長,我們是不是也巡邏起來呀?雖說我們村比不過王家莊富裕,但我們和他們村相鄰,流匪萬一順手把我們村也搶了可咋整?」
「是呀!這些畜生不僅搶糧食錢財,還搶婦女和姑娘,為了家人我們也得巡邏起來,錢財沒了還可以再掙,人要是沒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們和王家莊相鄰,關係也近,應和他們一起巡邏,互相照應一下。」
「我這兩天晚上都睡不著覺,生怕他們來偷襲。」
「……」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自己的想法,羅老村長也贊同地點點頭:「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儘快安排起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轉過頭吩咐自己孫子羅修遠:「去拿紙筆來,咱們也學王家莊分組巡邏。」
「是,爺爺,」羅修遠應聲,然後很快取來了文房四寶,在桌子上鋪開,準備登記。
正在這時,幾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們家可沒空巡邏,可別算上我家,白天累死累活在城裡扛大包,累得跟死狗一樣,到家後骨頭都要散架了,那還有精力去巡邏,誰愛去誰去。」
隨後段狗熊三兄弟也異口同聲說道:「就是,我們可不像你們,在肥皂坊活輕鬆,再說了,我們家也沒多餘的糧和錢財,老鼠來了都要哭著走,流匪眼睛又不瞎,可不會來搶我們。」
他們兩家自從出賣王家莊,又偷了王家莊的磚瓦後,在村中徹底臭了名聲,村民們鄙視他們的行為,平日裡幾乎不和他們來往,他們也成了村中的邊沿人物。
聽到他們這番自私自利的話語,大家都非常氣憤:「你們說的是人話嗎?流匪來了可不止搶錢財,還搶女人,你們家就沒有姐妹閨女?」
「就是,就算你們家沒有錢財,你能保證流匪不殺人、不放火?」
「全村都出力,就你們要搞特殊,憑什麼大家要保護你們這些人?」
「……」
院子中吵成一團,羅老村長的臉色變得難看,知道他們人品不好,沒想到這關乎著全村安危的大事上,卻這樣自私。
羅修遠站起身,臉帶嚴肅:「巡邏守夜,是為了保護我們臨水村的每一戶人家,流匪當前,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今日你們不願出力,若到時禍事來臨,沒有人有責任和義務去幫助你們,你們可要考慮清楚?」
羅休遠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村民們紛紛叫好,張老三兄弟兩和段家兄弟三看引起眾怒,絲毫不擔心,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管村民們怎麼譴責就是不鬆口,最後更是直接帶著家人們離開村長家。
耽擱了些時間,但也不影響臨水村的要巡邏的決心,在羅修遠的組織下,巡邏名單也很快排好,羅老村長還特意找到王家莊村長王德海,告知他們也將組織巡邏,希望兩個村子能互通消息,守望相助。
對此,王德海表示歡迎,多一個盟友,多一份力量,這樣一來兩個村莊也更安全。
鄭老將軍收到馮縣令的求援,頓時勃然大怒,當即命令少將軍鄭彥帶領精兵一千,配合桃源縣全力剿匪,有了軍方的加入,搜山的規模變得更大,發現了幾個流匪停留過的營地痕跡。
還找到了一些破損的衣物,後來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之中找到了兩具被折磨致死的婦人,這讓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時間拖得越久,那些被抓走的女子命運就越發堪憂。
奇怪的是自從軍方加入,這些流匪又消失了蹤跡,山太大,要是這些流匪有心想躲,非常難找到他們,搜捕行動陷入僵局,鄭小將軍只能下令繼續進入深山,除此之外毫無辦法。
而此刻的王家莊,中午時分,桃源街來了三個外地口音的商人,桃源街偶爾也會有外地商人來此買貨,所以巡邏的也沒多想,但他們一來直奔王大順家的肥皂店,王老族長恰好在店中,一眼看出三人的不對勁。
首先這三人雖說穿著富貴,但衣服是不合身且嶄新的綢緞,顯得非常怪異,手特別粗糙,不像是行商的手,當然也有可能出門在外奔波,所以難免會這樣,關鍵是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一看就是長年握武器干粗活的手。
眼神也不對,眼中有凶光,這種眼神王老族長再熟悉不過了,逃荒路上見過太多了,那是一種亡命之徒的眼神。
他不動聲色起身往外走,出了店鋪門,擔心還有其他探子在附近,他沉著冷靜地像往常一樣,慢慢地朝悅來客棧走去,他得去通知趙芸。
因為現在全村戒備,趙芸作為全村武力最強者,便在桃源街客棧坐鎮,以便應付突發情況,此刻她正在悅來客棧二樓,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大半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