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三不由得挺直了腰板,錢是窮人的膽,他手捏著銀子,炫耀地道:「當然是真的了,等我們辦好了貴人交代的事,還有雙倍賞錢,到時候我們可就真的翻身了,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臉色,也不用到處受窩囊氣。」
「還有二十兩?」張老三媳婦倒吸一口氣,捂著嘴,激動得滿臉通紅,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發財了,這下是真的發財了。
雖不知道相公要幹什麼危險的勾當,但富貴險中求,這麼多銀子,他們一大家子一輩子就是苦死累死也賺不到,所以她也不多問,她一把拿過張老三手中的銀子,然後在房間到處找地方藏,最後索性塞進破棉被中,這樣睡覺也能摸到,心中比較踏實。
窗戶外的段狗熊把屋內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十兩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二十兩,這對他而言無疑也是一筆巨款,這張老三兄弟兩到底是接了啥活,他原本還想分一杯羹,現在他想摻和進去分一大塊肉。
他不敢耽擱,生怕他們提前行動,他得回去叫上自己的弟弟們,盯死這張老三兄弟倆,想到這裡,他便不再多留,悄無聲息地離開張家,回到家中立刻叫來兩個弟弟,讓他們這幾天先不要出門找活干,先盯緊張老三,看看他們到底要去見誰。
而王家莊這邊也有序地準備著,大刀、弓箭、柴刀、鐮刀全部都磨得雪亮,同時巡邏隊這邊和以前一樣巡邏,神色平靜,沒讓其他村的人發現異樣,也派了人專門盯著張老三兄弟倆的一舉一動。
太陽漸漸落山,張家兄弟出了村子,兩人腳步匆匆,段狗熊兄弟三人悄悄跟在後面,而他們後面又被王家莊的王五順等人悄悄尾隨。
張老三兄弟兩來到中午見到那三個「貴人」的地方,兩人走到路旁的大石頭上坐下,一邊休息,一邊不時朝路口張望,「貴人」和他們約好的時間是太陽落山後見。
這時段狗熊三人從草叢鑽出,出現在兩人眼前,明知故問道:「張老三,這都快天黑了,你們兄弟倆在這幹嘛呢?」
張老三和張老四心中咯噔一下,明顯慌張了起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們兄弟剛從縣城回來,走到這裡太累了,歇一會再走,你們怎麼也在這?」
段狗熊嗤笑一聲:「別裝了,你們明明是從村里出來,一路走到這裡,還想騙我們?當我們是傻子嗎?」
張老三「刷」地站起身,指著段狗熊三人,氣憤說道:「太過分了,你們跟蹤我們。」
「跟蹤又怎麼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收了十兩定金的事,事成還有二十兩,還說有好事就叫我,結果你卻想悄悄賺大錢,我告訴你,今天要麼一起賺銀子,要麼我就把事情攪黃,讓你一分也拿不到,你自己看著辦吧!」段狗熊雙手抱胸,眼中滿是威脅地看著他們。
聽到段狗熊說十兩定金的事,張老三明白過來,肯定是他中午悄悄跟著自己回家偷聽到了自己和媳婦炫耀,他懊惱得打了自己一嘴巴子,都怪自己得意忘形,讓這王八蛋偷聽到他和媳婦說的話。
想到要把銀子分給三人一半,心痛得像是要滴血,那可是三十兩銀子呀!他惡狠狠看著段狗熊,要不把他們給殺了?可看著他們三人身材強壯高大,整個人又慫了下來。
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悶聲悶氣說道:「我也做不了主,這活是貴人交代的,等一會貴人來了,你自己和他們說。」
見到張老三服軟,段狗熊得意一笑:「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鬧得這樣不愉快。」
張老四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就這樣,五人各懷心思一起等著「貴人」的到來,好早點拿到銀子,王五順幾人在遠處,一動不動緊緊盯著他們。
直等到天黑,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張老三幾人站起身看了過去,只見黑壓壓的一隊人馬,目測得有兩百多人,張老三幾人嚇得趕忙往路邊後退幾步,這大晚上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路過。
看這架勢,絕非普通人,直到他們騎馬到了近前,為首騎馬的矮壯漢子拉住韁繩,出聲道:「張老三。」
張老三顫抖著抬起頭,借著月光看清來人,驚訝地張大嘴巴,出聲道:「貴人?」
不怪他驚訝,實在是中午看到他是一身富貴打扮的有錢人,這會卻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粗布短打,一身匪氣,再看他身後的人都是同樣打扮,他心裡明白,這些估計就是最近聽說的流匪。
所以說天上可不會掉餡餅,關鍵還是自己主動湊上去的,招惹上這些人,此刻後悔也來不及了,只希望他們事後能留下他們的小命。
看張老三他們這個樣子,應該是猜出了他們的身份,矮壯流匪呵呵一笑:「怎麼,怕啦?害怕也來不及了,這三人是和你一起的?」
張老三心裡想到的是,反正已經跑不了了,乾脆拉三人下水,黃泉路上有個伴不寂寞,他點頭哈腰道:「是的,我們是一個村的,都是我的好兄弟,我想著貴人可能會需要幫手,所以特地帶他們一起來。」
矮壯流匪絲毫不在乎張老三話中真假,哦了一聲,看到這五人害怕得發抖,眼神恐懼,擔心影響自己的大事,他便出聲安慰:「放心,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為了讓他們覺得自己所言非虛,他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隨意丟給張老三:「好好帶路,銀子爺多的是。」
五人一見到銀子什麼害怕全丟到腦後,眼睛全死死盯在銀子上,段狗熊率先回過神,伸手一把搶過銀子:「見者有份,這錠是我們兄弟三的。」
張老三兄弟倆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銀子飛了,不甘心地上手去搶,可他們哪裡是段狗熊三人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推倒在地上。
兄弟倆爬起來還想繼續去搶奪,被矮壯流匪厲聲阻止:「給我住手,給我安分些,耽誤了爺的事,別怪爺不客氣,立刻帶路。」
五人被矮壯流匪的氣勢所震,互相瞪了一眼,然後乖乖帶路,不敢在生事,畢竟這些流匪個個都帶了武器,要是一言不和可能就成為刀下亡魂了,王五順早在看到這麼多流匪時,便帶著人悄悄撤離,一刻不停地趕忙回王家莊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