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女子們從最開始馬步都扎不穩到現在的拳腳功夫越來越熟練,她們的努力和堅持得到了回報,曾經的柔弱不見了,走起路來腰杆筆直,眼神里還多了幾分英氣,她們完全脫胎換骨了。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一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女子踉踉蹌蹌出現在桃源街,她身上發出一股酸臭味道,有些神志不清,嘴裡念叨著「趙大娘……趙大娘……」
陳香草鋪子一向開得早,剛打開店鋪門就發現了她,聽到她嘴中含糊的話,想著會不會是找婆母的,便把她帶到店鋪後院中,然後讓王安順來找趙芸去來看看。
趙芸這邊還在睡夢之中,就被王安順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穿上衣服打開門不耐煩問道:「大清早的啥事呀?」
「娘,桃源街上來個瘋癲女子,一直喊著趙大娘,我們問她話,她啥也不說,我想著可能是找您的,所以來喊您去看看,」王安順喘著氣說道。
趙芸想了想,自己應該不認識瘋癲女子吧!不過起都起了,就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兩人來到桃源街王安順的糕點鋪,這會還早,街上也還沒什麼人,基本都是早起開鋪子的村民們。
到了糕點鋪的後院,還沒等趙芸開口問,那女子便激動地撲了過來,緊緊抓著她的手,聲音嘶啞道:「趙大娘,救命……」
誰知剛說完救命兩個字,身體一軟就暈了過去,趙芸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趕忙讓王安順去請大夫王大海過來,然後把這女子抱進屋中躺在床上,
趙芸撥開她亂糟糟的頭髮,仔細打量著她的模樣,雖她瘦得脫相了,但趙芸還是認出了她,這是當時被家人接走的三個女子中的一個,叫林惠心,怎麼短短一個多月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不一會,王大海提著藥箱被王安順請來,他坐在床邊伸手為林惠心把起了脈,他眉頭緊皺,再翻看了她的眼皮,嘆了口氣說道:「她這是被餓的,導致身體虛弱才會暈倒,看當時她的家人來接她時,衣著體面,家裡條件應該不錯啊?不像是吃不上飯的人家,怎會餓成這樣。」
趙芸心裡明白,肯定是她的家人接回去又沒好好待她,她的家人實在是太可惡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來接她,接回去又不接納她,讓她變成如今這模樣,她要是沒被接走,在王家莊生活,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更何況,她從魚米鎮走到這裡要兩三天的路程,這一路走過來,一個弱女子又吃了多少苦頭?
「她何時能醒?」趙芸問道。
王大海搖搖頭說道:「我雖有辦法讓她立即醒來,但她的身體很虛弱,醒來估計很快也會昏迷,不如等她自然醒來,這樣對身體恢復更好,我先回去開方子抓藥,等她醒來,先給她喝點粥再喝藥。」
王大海起身離開,看來只能是等她自己醒來了,林惠心的遭遇,讓她有些擔心另外兩個被接走的女子,也不知她們怎麼樣了?
陳香草端來一盆溫水,小心翼翼地給林惠心擦拭臉和手,至於身上只能等她醒來再清洗了,床上的林惠心臉色蒼白,沒有任何血色,臉頰更是瘦得凹了進去,她的家人們咋就這麼狠心,「不愛也別傷害」呀!
「婆母,您先回去歇著,這裡我來看著,等她醒來,我再去叫您,」陳香草輕聲說道。
趙芸搖搖頭:「心裡裝著事,這會回去也睡不著,我就在這等著她醒來吧!」
兩人走出房間,陳香草接著去鋪子裡忙活,趙芸則在院子中的石凳坐下,沒過一會,王安順提著早餐回來,放在石桌上:「娘,您還沒吃早飯,先吃點東西,她應該沒這麼快醒來。」
趙芸點點頭,拿起一個肉包子,這是她往日最喜歡的肉包子,皮薄肉多,可今天吃到嘴裡卻食之無味,時間一點點過去,屋裡始終沒有動靜,趙芸時不時就進屋去探探林惠心的鼻息,生怕她一睡不醒。
直到中午,林惠心才悠悠醒來,她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看到床邊的趙芸,眼淚瞬間掉了下來,聲音委屈:「趙……趙大娘。」
趙芸連忙握著她的手:「我在,別怕,你現在安全了,沒人可以傷害你了。」
感受到趙芸手心的溫度,林惠心眼淚流得更凶了,嘴裡斷斷續續說道:「趙大娘,我的命……我的命好苦啊!」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到了這裡一切都過去了,」趙芸安慰道。
陳香草聽到動靜,端來一碗粥,把林惠心小心翼翼扶坐了起來:「來,先喝點粥。」
然後用勺子一勺一勺餵給她,林惠心喝下粥,身體總算是有了一些力氣,精神也好了起來,她看著趙芸,眼中滿是感激和依賴,然後開始訴說自己被接回去的遭遇。
原來,來接她的是婆家人,婆家經營著一家首飾店,當時流匪闖進鎮子,她正好去給店鋪中的相公送飯,流匪進來店鋪搶首飾時,相公就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流匪抓走了,連一句阻攔的話都沒說,也沒有任何反抗。
等官府通知他們說自己被救了回來,他們迫於無奈,便跟著官府的人來接她去,她以為他們來接自己是念著以往的情分,沒想到等來的是剛進家門就被關了起來,要不是她曾經幫過家中的一個婆子,婆子時不時給自己送來吃的,恐怕早就餓死了。
婆子告訴自己,他們當時聽到消息時,本不想來接她回去的,但又擔心得罪官府,影響生意,所以只好硬著頭皮來接,接到家就把她關起來任由她自生自滅,到時死了就說她想不開,不吃不喝死了,那就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婆子心善,但能拿來的食物有限,還要趁人不注意才能悄悄給她送吃的,看到自己再這樣下去,早晚要被餓死,有天夜晚婆子就冒著風險把她放了出來,她一路乞討,吃盡了苦頭,這才到了王家莊。
好幾次都差點死在路上,可一想到趙芸,想到在王家莊自在的日子,她就捨不得死,她不甘心,然後就咬牙堅持了下來,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就是要回到王家莊,找到趙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