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林惠心搬去了大院居住,在大家的照顧下,和宋知禾的藥膳調理下,她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了一些,身體也好了許多,住在一個大院的姐妹們有空就陪她說聚英堂的事情,這讓她心生渴望,暗自決定等身體徹底好了也要去聚英堂學武功。
半個月後,林惠心的身體基本恢復,能夠承受路上的顛簸,趙芸通知鄭瑤,準備出發魚米鎮,同時也告知了林惠心將要帶她回魚米鎮,拿回屬於她的一切,她立刻點頭同意,她要和離,離開那個冰冷沒人情味的地方。
出發這天,聚英堂六十多個女子,個個穿著統一的勁裝,頭髮高高束成利落馬尾,英姿颯爽,氣勢十足,大家陸續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朝魚米鎮而去,聚英堂正式出現在人前。
林惠心看著窗外後退的風景,心中百感交集,離魚米鎮越近,往日情景在腦中過了一遍,從出嫁的憧憬,婚後的壓抑,被流匪抓走後的絕望,獲救後的希望,以及被接回陳家的囚禁,每一幕都讓她感到心痛,但她非常慶幸能逃到王家莊來,遇到為她出頭的鄭瑤等人。
經過長途跋涉,車隊到了魚米鎮,這裡不愧是被稱為靈州糧倉,鎮中道路寬闊,行人你來我往,熱鬧非凡,運糧的車輛進進出出,碼頭許多來往的船隻,繁華程度其實和一些小型縣城差不多大了。
一行人找了鎮上最大的客棧住了下來,六十多人同時入住,還全是勁裝女子,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客棧掌柜熱情招呼,眼中滿是敬畏,這樣的女子隊伍,後台一定非常硬,可不能怠慢了。
鄭瑤吩咐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清晨,大家吃過早飯,趙芸和鄭瑤帶著聚英堂的所有人往林惠心夫家走去,路上大家看到這一行英姿颯爽女子的隊伍,都好奇地停下手中的活張望,有些人還跟在後面,想要看熱鬧。
到了林惠心夫家宅院,鄭瑤身邊的女護衛上前叩,門房打開門,看到外面的景象,嚇得連滾帶爬進去通報。
不多久,陳府大門打開,林惠心公婆和相公陳朗出現在門口,看到這麼大的陣仗,被嚇得臉色發白,陳朗強裝鎮定,走上前:「不知各位到我陳家來,有何貴幹?陳某似乎並沒有見過各位。」
鄭瑤目光銳利看著他們:「我們今日是為林惠心而來,特來為她討回公道。」
林惠心婆母一聽是林惠心惹來的人,立刻尖聲說道:「這是我們的家事,與你們這些外人無關,況且她在半月前就私自逃出陳府,誰知道是不是和那個野男人跑了,你們找我們家做什麼?」
林惠心再也忍不住,從隊伍後面來到人前:「你嘴巴放乾淨點,我為什麼逃,是因為你們表面說不計較,把我接回來,實際上卻把我關了起來想把我活活餓死,我不逃,就只能等死。」
看到林惠心出現,陳母指著她說道:「你還敢回來,還帶這麼多人來,你想幹嘛?」
林惠心看著三人:「我為何不敢回來,我今日回來就是要揭穿你們陳家的虛偽嘴臉。」
陳朗看圍觀的這麼多人,臉色張紅:「林惠心,你胡說八道,你被流匪抓走,本該一死保清白,可是你卻厚顏無恥地活了下來,我們肯接你回來,已是仁至義盡,你不感恩,反而污衊我陳家,還帶人來鬧事,真是白眼狼。」
林惠心悲憤交加,直呼其名:「陳朗,你個懦夫,流匪抓我的時候,你不曾為我求情,不曾阻攔,只躲在一旁看著我被抓走,現在還好意思指責我,今日回來,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與你和離,我要帶走我的嫁妝,從此我和你們陳家再無瓜葛。」
婆家娘家靠不住,以後嫁妝就是自己的依靠,感情、親情什麼都是假的,只有銀錢才是真的。
「和離?你想得美!想走,只有休書一封,嫁妝?想都別想,」陳母跳腳說道。
鄭瑤冷笑一聲:「趁我還能好好和你們說話,痛快簽了和離書並歸還嫁妝,還得補償精神損失費,你們陳家若敢私吞,那就不是家事,我們可以立刻報官,告你們侵占媳婦嫁妝,女方嫁妝屬於私產,夫家無權處置,更何況你們還意圖謀殺,這些到了官府可都是重罪。」
看把陳家三人震住,接著話鋒一轉:「事已至此,何不好聚好散,和離書一寫,嫁妝歸還,要是鬧到公堂之上,你陳家可就真的完了,畢竟這些受害女子的案子,馮縣令可是非常重視的。」
聽到上公堂和馮縣令,陳家父子都知道,此事若鬧大了,陳家不占理,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領頭女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能帶著這麼多女子隊伍名目張膽上門,要麼就是不知者無畏,要麼就是背景強大,顯然她們是後者。
「嘭,」看他們還在那裡猶豫,趙芸走上前,用力跺了一下腳,陳府門口頓時多了一個大坑,地磚往四處飛濺,這舉動嚇得眾人一跳,紛紛後退,然後都目瞪口呆看著趙芸。
趙芸很滿意達到的效果,雙手抱胸:「給不給,一句話,不給我就把陳府給拆了。」
陳家父子如夢初醒,這更加印證了他們的猜測,陳父連忙點頭:「給給給,我們現在就去把惠心的嫁妝如數奉還。」
陳母驚呼一聲:「老爺。」
「閉嘴,」陳父低吼一聲,然後對著陳朗說道:「朗兒,去寫和離書來,並把嫁妝清點出來,再拿一百兩銀子補償惠心。」
很快,和離書拿了出來,林惠心仔細看過後,簽上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這一刻,心中大石落下,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總算擺脫了這牢籠。
接著就是搬嫁妝,聚英堂早已準備好,王安荷幾個識字的,進府拿到嫁妝單子,開始一一核對,剩下的姐妹們就搬箱子,圍觀的百姓並沒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看著嫁妝箱子一箱箱抬出府外裝上馬車,陳母氣得心肝疼,幾次都想上前阻攔,都被陳父厲聲喝止,這糊塗老婆子,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這些人陳家根本惹不起,而陳朗則站在一旁,時不時眼神陰鷙地看向林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