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很快配好了草藥,交代把顧以安扶到偏房,拿上就去熬藥水,車夫跟去幫忙燒火,顧以安四處打量,看到這屋子如此簡陋,土牆茅草頂,他哪裡能受得了,只覺渾身都不自在,站起身腳步虛浮就想離開。
阿福忙拉住他,小聲勸道:「公子,小的方才打聽過了,天黑前到不了城鎮,況且太陽快要下山了,我們要是接著趕路,萬一要是再遇到歹人可如何是好?再說您這身子也耽擱不得啊!」
顧以安本來還想接著往外走,可身上越來越癢,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撓,但想到大夫說會留疤,生生忍了下來,只能拿起衣袖在癢的地方反覆摩擦,縱使心裡再不願,只得鬆口:「罷了,就在這裡歇一晚,明天一早,咱們就進城去醫館找最好的大夫給我瞧病,這鄉野大夫的藥也不知有沒有用。」
阿福鬆了口氣,趕忙扶著顧以安去大夫家的偏房,偏房更簡陋,只有一張床,上面鋪著草蓆,草蓆上有一床打著無數補丁的被子,空氣中還有些霉味,阿福轉身去馬車上拿了薄被墊在床上,用包袱當枕頭,這才扶著顧以安躺下。
阿福站在床邊看著屋外,愁眉不展,他們如今身無分文,一會大夫來問他們要診金可怎麼辦才好,若是拿不出錢,怕是會把他們趕出去,越想越慌,手不自覺在身上摸索,忽然摸到腰間的錢袋。
他猛然想起,前天公子給自己一個錢袋去驛站打聽消息,還剩下一些他便系在了腰間,他打開錢袋看了看,雖然不多,有些碎銀子和銅錢,但也足夠付藥錢的了,不用擔心被趕出去露宿野外了,心中慶幸劫匪可能太著急了所以沒搜他的身。
半個時辰後,藥水煮好,車夫把藥水涼溫,端到偏房中用布給顧以安擦洗,擦洗完,身上的癢意果然緩解了許多,不多時便沉沉睡去,有了銀錢,阿福特意多給了赤腳大夫十文錢要來了草蓆和墊子,他和車夫將就著在地上歇息,守著顧以安。
而另一邊,到了傍晚,車隊到了驛站安頓了下來,這個驛站離靈州很近,規模不算小,青磚灰瓦,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眾人借了驛站的廚房做了熱氣騰騰飯菜,有肉有菜還有白米飯。
趙芸坐在桌邊吃著晚飯,臉上的笑意就沒下來過,心中想到顧以安醒來的慘樣就忍不住笑,也不知道他們今晚能否趕到驛站,要是到了驛站可就有好戲可看了。
鄭瑤看著她心情很好的模樣,笑著問道:「趙嬸,可是有什麼開心的事?」
趙芸咽下嘴中的食物,臉上笑意更深:「就是想到明天到靈州了,眼看就要回家了,心裡自然高興。」
鄭瑤點點頭,臉上也露出幾分期待,自從聚英堂在桃源縣開了起來,她一心撲在武館,忙得腳不沾地,好久沒回將軍府了,此次回到了靈州,正好回家看看娘,也不知她可還好,在家陪娘兩天,儘儘孝心,到時候再回聚英堂也不遲。
用過晚膳,眾人各自回房休息,客房乾淨整潔,趙芸躺在床上,很快睡著,一夜無夢,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天剛亮車隊就早早出發,鄭瑤還有些奇怪沒看見跟了她們一路的顧以安,但也沒放在心上,沒有了討人厭的人礙眼,心情也好了許多,不出意外,今天中午就能到靈州城了。
馬車平穩行駛,鄭瑤靠在窗邊,對趙芸說道:「趙嬸,等到了靈州城,我要回將軍府去陪我娘兩天,你先護著她們先回王家莊,路上小心。」
「放心,交給我吧!有我在啥事也不會有,」趙芸笑著應下,心裡盤算著等回去休息一段時間,該出趟遠門,把空間的珠寶首飾換成金子存放,實在是太占空間了。
這一路暢通無阻,午時終於到了靈州城,鄭瑤拎著包袱和大家告別回了將軍府。
鄭瑤一走,趙芸剛發了筆小財,想起上次在靈州是吃過一家酒樓的烤鵝,皮脆肉嫩,味道極好,就決定請客帶著大家在靈州城吃頓好的:「走,我帶你們去吃烤鵝。」
眾人聞言,紛紛歡呼,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趙芸帶著眾人朝著那家酒樓走去,到了酒樓,夥計看到這麼多人趕忙迎了上來,熱情地帶著她們入坐,趙芸點了招牌燒鵝,又點了紅燒肉、涼拌菜等十幾道菜,眾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不多時,菜便端了上來,招牌燒鵝放在桌子中間,剛上桌便香氣撲鼻,眾人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紛紛誇讚這燒鵝味道好,趙芸吃著燒鵝腿,心裡美滋滋,只覺得這般日子無憂無慮的,實在是舒坦極了。
吃完了飯菜,趙芸結了帳,帶著大家走出酒樓,剛出來就遇到了杜承澤,他看到趙芸趕忙上前打招呼:「趙大娘,好久不見,來靈州怎麼不去府里坐坐?我娘前兩天還念叨您好久沒來靈州了。」
趙芸笑著道:「我也是剛從魚米鎮趕到靈州,正準備回王家莊,等下次到靈州再去你府上。」
杜承澤目光掃過趙芸身後,五六十個女子穿著統一的衣裳,想來應該還有其它安排,便不再多加挽留:「既然如此,我也不留趙大娘了,只是下次來靈州可以一定要來府里,不然,我娘知道了,定要怪我沒留您。」
「一定一定,下次定然要去的,,」趙芸笑著應下,又和杜承澤寒暄了兩句,就帶著眾人離開。
眾人走了幾步,秋霜忽然回過頭看了杜承澤一眼,然後往前追了兩步,對著趙芸說道:「趙嬸,這杜公子長得可真好,面如冠玉,性子也好,比路上糾纏小姐的那人俊朗了不知多少倍。」
身後的幾個女子聽到後也紛紛附和:「可不是,這位公子俊朗非凡,待人謙和有禮,路上那人看著就討厭。」
趙芸聽完笑了起來,想起初次見杜承澤的情景,只能說千萬不能以貌取人,他現在是和自己熟悉,加之自己和他娘相處的比較好,才會對自己比較溫和,不過嘴上還是說道:「是,這杜家主品行端正,模樣更是沒得說,他娘待我也非常好。」
眾人說說笑笑,朝寄存馬車的車行走去,卻不知這話卻被秋霜暗暗記在心裡,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