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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顧以安賣馬車

2026-09-05 01:22:22 作者: 季紅

  老人抱著孫子,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可跪了太久,雙腿發麻,剛站起身就身子往前傾,孫子險些掉在地上。

  好在旁邊圍觀的百姓好心扶了他一把,這才沒有摔倒,他道謝後,也不敢耽擱,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朝城門口方向而去。

  心中祈禱那「回春堂」真能救自己孫子一命,沒了熱鬧可看,圍觀的百姓也漸漸散去。

  「百草堂」內,雕樑畫棟,陳設處處透著大氣雅致,夥計引著顧以安兩人來到一間雅致的診室,笑著說道:「公子稍等,我這就請莫大夫過來。」

  說完後,倒好茶水,便轉身離去。

  顧以安坐在椅子上,抬手摘掉了臉上的面巾,只覺身上臉上癢意難忍,忍不住用手中面巾摩擦癢的地方,不多時,原本就慘不忍睹的皮膚,被擦得更紅了。

  阿福站在一旁,焦急地說道:「公子,您再忍忍,待會大夫就來了。」

  顧以安煩躁地說道:「這癢實在是太難熬了,再不止癢,我都快瘋了。」

  話音剛落,一個白鬍子大夫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手拿藥箱的藥童,莫大夫進門後,看著顧以安臉上和脖頸處的紅疹,眉頭皺起。

  他徑直走到顧以安身旁坐下,藥童拿出脈枕放在桌上,伸手把脈,片刻後,他收回手,肅然說道:「公子這是沾了毒植,毒素入侵皮膚引發的紅疹,此毒雖不致命,卻難纏得很,若不及時醫治,毒素蔓延,恐怕會傷及內里。」

  顧以安一聽,心中一緊,急切地問道:「那大夫可有法子醫治?多久能治好?」

  

  莫大夫語氣平淡地說道:「老夫這有對症的藥膏,塗抹後可緩解癢意,再服用幾副湯藥,清除毒素,不出半月就可痊癒。」

  顧以安鬆了口氣,拍著胸脯說道:「那就好,你配藥就是。」

  可莫大夫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剛鬆了的氣又提了起。

  莫大夫正色道:「只是老夫的藥,價格可不便宜,藥膏十兩銀子一盒,湯藥一兩一副,需連用半個月,公子若是同意,老夫便讓藥童去配藥。」

  這樣算下來怕是需要差不多三十兩左右的銀子,顧以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想到這藥竟然這麼貴。

  阿福身上的銀子連五兩都不夠,可這身上的癢意實在是太折磨人,再不擦藥,今晚又要徹夜難眠。

  他面帶窘迫地說道:「實不相瞞,我在來靈州的路上遭遇了搶劫,現如今身上沒銀子,你先配藥,我寫一張借條給你,明日一早,我便寫書信回京城,讓家中送銀子過來。」

  莫大夫聞言,眼中閃過不悅,語氣也冷淡了幾分:「公子見諒,本店概不賒帳,這是百草堂立的規矩,老夫可做不了主。」

  行醫多年,見過太多沒銀錢看病想要賒帳的人,但藥堂又不是做慈善的,哪裡能夠賒帳,雖這位公子穿著錦袍,不像是賴帳之人,但掌柜已經定下規矩,就不能破例。

  顧以安忍無可忍,火氣從心底竄了上來,猛地一拍桌子:「我乃京城承恩伯府的嫡公子,難道還能賴帳不成?承恩伯府的名號,在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都願意寫借條了,你還給我提什麼規矩?」

  阿福見狀,趕忙上前勸道:「公子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咱們好好跟大夫說。」

  說完,他對著莫大夫鞠了一躬,臉上帶著懇求:「莫大夫,實在對不住,我們真的是被搶劫,所以才拿不出銀子,絕不是故意賒帳,待我家公子書信送到京城,銀子定然一分不少地送來。」

  莫大夫也是個倔脾氣,加之「百草堂」真正的東家也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根本不懼怕承恩伯府。

  他冷哼一聲:「沒錢看什麼病?藥堂的藥材也是真金白銀從各地買來的,如果人人都像你這般來賒藥,我們百草堂早關門了,規矩就是規矩,誰家公子來都沒用。」

  「你……」顧以安氣得說不出話,指著莫大夫半天說不出話來,他何曾被人這般頂撞過,可偏偏自己如今拿不出銀子來,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阿福連忙拉住顧以安,低聲說道:「公子,不如我們把馬車賣掉,給你買藥如何?」

  顧以安一楞,眼中閃過猶豫,那馬車是他從京城帶來的,車廂精緻,材質上乘,乃是伯府最好的馬車,是為了此次目的才給了自己使用。

  如今要是賣掉了,雖能換些銀子買藥,但這車是伯府之物,他要是擅自賣掉,回京也少不了責罰。


  阿福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勸道:「公子,眼下治病要緊,那馬車雖金貴,可要是您的身子跨了,就算是回京城又有何用?再說了,等伯府銀子送來,咱們再把馬車贖回來便是,總好過您受這癢痛之苦,任毒素蔓延。」

  顧以安沉默片刻,看著手上這密密麻麻可怖的紅疹,終是點了點頭:「也罷,先把馬車賣掉換銀子買藥。」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了其他的了,保命要緊,否則自己成了廢人回到京城,就只有成為棄子了。

  莫大夫見兩人商量好了對策,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既然如此,你們便速去速回,老夫讓藥童先備好藥,等你們拿了銀子過來,便可取藥。」

  阿福對著顧以安說道:「公子,您在這等著,我這就去車馬行賣車。」

  顧以安點點頭,臉色難看地揮揮手:「去吧!早些回來。」

  阿福快步走出診室,朝他們入住的客棧奔去,莫大夫站起身,藥童拿上脈枕,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診室。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診室的門被推開,阿福氣喘吁吁跑了進來:「公子,馬車賣了,賣……賣了四十兩銀子,足夠買藥了。」

  「怎麼只賣了四十兩?」這馬車伯府可是花了大價錢的,馬車不僅僅是代步,還是府里的臉面,所以馬和車廂都是他爹特意讓人打造的。

  阿福擦了擦頭上的汗:「公子,我和車夫跑了幾家馬車行,這家給得最多,咱們著急出手,價格自然壓得低。」

  「事已至此,先買藥吧!」顧以安擺擺手。

  阿福拿著錢袋出了診室,不多時,便回來了,身後跟著手捧托盤的藥童,托盤上有一盒青瓷藥膏和幾包草藥,藥童告知了用法便離開了。

  顧以安迫不及待打開藥膏往臉上塗抹,瞬間一股清涼感滲入皮膚,那折磨人的癢意緩解大半,他讓阿福把身上也塗了個遍,總算舒服了許多,果然一分錢一分貨,貴有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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