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客棧中,顧以安三人回了客棧,剛一進房間,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揚手便把桌上是茶壺和茶杯狠狠掃落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阿福和車夫輕輕關上房門,然後縮到一邊,降低存在感。
阿福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心疼了一下,這可是從京城伯府中帶來的茶器,可值不少銀子,現在他們銀子不多,他張了張嘴,想說這茶器摔了可惜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但凡現在多說一句,公子就會把所有火氣出在自己身上。
顧以安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眼神陰鷙:「那百草堂如此囂張,竟敢不把我承恩伯府放在眼裡,還有那老婦人,也敢當眾嘲諷我,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聽了這話,阿福和車夫縮了縮脖子,過了好一會,他偷偷抬頭打量顧以安,見他臉上的怒火稍稍平息,壯著膽子走到顧以安身邊,小心翼翼開口:「公子,您消消氣,那百草堂掌柜這般囂張,怕是身後有靠山,咱們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小的覺得,還是暫且忍耐,不輕易招惹為好。」
顧以安愣了一下,頭腦也漸漸清醒過來,那百草堂掌柜聽到承恩伯府的名頭,換成一般人,早退錢了事,但那百草堂沒有半分畏懼,還這般有恃無恐,怕是身後有了不得的依仗,否則絕不敢這般不給承恩伯府面子。
想到這裡,他心裡咯噔一下,後背冒出冷汗,當時自己也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了,若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別說報仇了,怕是會連累承恩伯府,清醒歸清醒,但他骨子裡的驕傲容不得下人點醒自己犯了錯。
他抬腳便朝阿福踹去:「你是死人呀!方才怎麼不早點提醒我?現在才來說這些廢話。」
阿福毫無防備,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他忍不住慘叫一聲:「啊…」
鮮血順著手掌流了出來,很快沾滿整個手掌滴在地板上,阿福疼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哭喊,只能咬牙忍著這痛楚。
顧以安眉頭皺起,看著阿福流血手掌,眼底閃過一絲嫌惡,他伸手拿出錢袋,原本是想拿出一塊碎銀子給他去看大夫的,可想到現在身上銀子不多了,又改了主意,他打開錢袋,從中數了五十個銅錢放在桌上,語氣淡漠:「拿去,找個便宜的醫館包紮一下就好,別想著亂花錢。」
阿福看著桌上的那五十文銅錢,心裡是又委屈又心酸,這點銅錢也不知夠不夠上藥包紮,可他也不敢反駁,只能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拿上桌上的銅錢放進懷中,再躬身行了一禮退出客房,好在他身上還有一百多文錢。
車夫看著阿福滿是同情,貼著牆角也慢慢退出客房,關上房門,他不敢留下,擔心被遷怒,客房安靜下來,只剩顧以安坐在椅子上,眼底都是不甘和怨毒。
杜府中,卻是另一番景象,晚飯過後,杜承澤去書房繼續忙活,近來生意繁忙,手裡積壓了不少帳目,杜夫人和趙芸來到花廳喝著剛泡的花茶。
杜夫人眼底都是笑意,語氣親切:「趙大姐,你這次來可得多住兩天,你也知道,澤兒一忙起來連個人影都見不到,我一個人守著這偌大的宅子,實在冷清得很。」
「我剛從魚米鎮回來,就又送肥皂來靈州城,家中還有些其他事要處理,等下次再來,」趙芸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
杜夫人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想找點事情做做,忙起來日子也充實些,可是家中實在沒多少事可做,對了,你蓋的桃源街生意如何?」
先前桃源街開業時自己本想親自前去的,但澤兒正好在忙,不放心自己前去,所以只是送了賀禮。
提起桃源街,趙芸臉上帶笑:「桃源街生意好得很,周邊村莊的村民都會來買東西,還有些客商也會來進貨,熱鬧得很。」
杜夫人聽完滿心歡喜:「好就好,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比什麼都強,先前我還擔心人少,看來是我多慮了。」
趙芸接著便將王家莊最近發生的事一一講給杜夫人聽,從桃源街的熱鬧,到扶搖書院,說著說著,便提起了王家莊新加入了一些村民,和這次去魚米鎮的經歷。
杜夫人本就心善,聽得眼眶微紅:「都是些可憐的人,幸好她們落戶到了你們王家莊,還有鄭小姐幫忙討回嫁妝,王家莊的村民們待人寬和,要是落在其他地方,她們很難活下去。」
兩人又說了許久的話,直到夜色漸深,才各自回房休息,杜夫人夜晚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想到趙芸說的桃源街的熱鬧,招收女子的扶搖書院,都讓她心生嚮往,這可是第一家招收女子的書院,甚至夫子也是女子。
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喚來婆子收拾行李,決定跟趙芸再去王家莊住一段時日,承澤現在整日在外忙著生意,一個月回來陪自己吃飯的日子屈指可數,還不如跟著趙芸回王家莊去,王家莊的日子可有滋味多了。
次日一早,杜夫人便派人告知了杜承澤,將要去王家莊小住一段時日,杜承澤正要出門,便急忙返回,杜夫人院中大包小包堆了不少。
杜承澤臉上滿是愧疚:「娘,是我不好,這段時日忙著擴展店鋪,沒能好好陪陪您,您要是覺得孤單,兒子多抽些時間回來陪您便是,那裡終究不如府里方便。」
杜夫人看著眼前的高大挺拔的兒子,拍拍他的肩膀:「你忙的是杜家的家業,是正事,我都明白,只是娘在府里待久了,確實悶得慌,我想去王家莊看看,你放心忙你的生意。」
「可是……」杜承澤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杜夫人打斷。
杜夫人笑著說道:「沒什麼可是的,我跟著你趙大娘,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就去王家莊住段時日,不用惦記我,好好打理家業就是。」
杜承澤看著娘堅定的眼神,知道再怎麼勸也沒用,好在是跟著趙大娘一起,路上有她照拂,娘沒有任何危險,這樣他也比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