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眾人練刀

  到了聚英堂，趙芸熟門熟路帶著杜夫人穿過前院，便聽到一陣整齊的喝喊聲，氣勢十足，拐了個彎便來到了一方極大的練武場，練武場四周有著不少兵器，刀、槍、劍、棍擺放得井然有序，場地中央，六十多個穿著清一色的藏青色短打，腰間繫著黑色腰帶，排列得整整齊齊。

  這些女子年紀參差不齊，有十五六的少女，有二十多歲的少婦，她們手中握著長刀，動作整齊揮刀、劈砍、收勢，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氣勢。

  練武場四周站著幾個女教頭，她們同樣穿著藏青色短打，只是腰間繫著紅色的腰帶，她們神色嚴肅，來回走動，盯著場中的女子，糾正著眾女子們的姿勢。

  從魚米鎮回靈州城的路上，遇到那群地痞，女教頭們發現這些女子們雖手中有刀，卻不會刀法，只是一味亂砍亂揮，不會使用手中的武器，那麼下次再遇到危險時，還是無法保護自己，不堪一擊。

  拳法只能近身纏鬥，可以對付手無寸鐵的人，況且女子身形柔弱，終究難以與身強力壯的男子抗衡，若是再遇到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她們依舊只能任人宰割，輕則受盡欺辱，重則性命不保。

  那日，若沒有趙芸在，沒有她的出其不意把那些地痞流氓打殺大半，又用巨斧殺了一些，她們可能會損失慘重，女教頭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回來立馬調整了教學計劃，教她們使用刀法。

  趙芸和杜夫人站在練武場角落邊的廊下，杜夫人看得目不轉睛，眼中滿是驚嘆，她從未見過這般景象，往日只覺得女子應該是溫婉嫻靜，描眉作畫，相夫教子，一輩子圍著後宅打轉，從未想過女子，還能有這般模樣。

  認識趙芸之後，覺得她武力高強，許多男子都不如她半分厲害，讓她一度以為她這般人物，世間少有，放眼整個靈州城，乃至整個大夏國都很少，很少有人活得這般肆意灑脫，可眼前的這些女子，雖沒有趙芸那般武力，但她們眼神堅定，揮刀利落，身上帶著不服輸的勁，同樣耀眼。

  杜夫人緩過神來，眼底滿是驚嘆：「她們真了不起。」

  「她們有一些便是新加入王家莊的村民，她們經過之前的事，得到了鄭小姐的幫助，成為了聚英堂的一份子，以前的她們連刀都拿不穩，如今能練得這般好，都是咬牙堅持下來的結果，」趙芸的目光看著場地中的女子說道。

  杜夫人點點頭：「她們能有這般毅力和勇氣，實在是令人敬佩，就連許多男子都未必能吃得了這份苦。」

  「因為她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靠山了，她們的親人放棄了她們，而且她們心中清楚，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唯有練就一身的本事，才能在危險來臨時自救，」趙芸沉重地說道。

  這些女子，歷經磨難，身陷絕境，卻從未放棄希望，她們如今擺脫了任人擺布欺凌的命運，一點點活成了許多人想要的樣子，趙芸和杜夫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角落的廊下，看著練武場中的那些奮力練刀的女子們，沒有上前打擾。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中場休息，六十多名女子齊齊收刀，她們額前的頭髮被汗珠打濕，喘著粗氣，三三兩兩找地方坐下休息。

  王安荷喝了幾口水，抬眼便看到了趙芸她們坐在廊下，她拿著毛巾一邊擦汗一邊快步走過來坐在趙芸旁邊，語氣輕快地說道：「娘，杜嬸，你們來了怎麼不進去坐？」

  「我們也剛到沒多久，看你們練得認真，就沒上去打擾你們，」趙芸說道。

  杜夫人看著笑容燦爛的王安荷，心中愈發喜愛，她和杜老爺之間感情淡薄，常年說不上幾句話，所以只生了杜承澤一個兒子，一直很羨慕那些有女兒的人家，有香香軟軟的小棉襖，能陪在自己身邊，說說話，嘮嘮家常。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錦帕，伸出手幫王安荷擦額頭的汗，語氣溫柔：「練了這麼久，累了吧！」

  王安荷嘴角笑容燦爛，輕輕搖頭：「謝謝杜嬸，不累的，我都習慣了，這點累根本算不得什麼，我多練一分，就多一分本事，以後要是遇到危險，就不用我娘費心保護我了。」

  

  如今的王安荷，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擔心懦弱的小姑娘，她變得開朗樂觀，變得自信耀眼，她有了自己的信念，有了追求，她正一步步變得強大，擺脫弱者的標籤，不讓自己成為家人的負擔。

  那天下午，趙芸她們在廊下坐了許久，看著聚英堂眾女子們休息片刻後，堅持不懈地練刀法，直到今日的練刀結束，一行人一起結伴踏著夕陽回了王家莊。

  之後的日子，趙芸和杜夫人的日子變得清閒而充實起來，每天清晨，兩人偶爾會跟著宋知禾她們上山採藥，宋知禾會耐心給大家講解草藥的模樣、功效、與採摘方法，這才發現原來這山上還有許多不起眼的植物都是藥材。

  或是背上弓箭上山打獵，趙芸箭法本就好，百發百中，杜夫人的箭法也越來越精湛，兩人每次上山都能滿載而歸，讓杜府跟來的廚娘處理獵物，在院子中支起炭火，一邊烤一邊吃，喝著小酒，暢談人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湖中開滿了粉嫩的荷花，兩人便泛舟湖上，採摘已經綻放荷花，帶回來插在瓷瓶中放在房間，添加一份色彩，等湖中長出蓮蓬，便會採摘新鮮蓮蓬，剝開吃清甜可口蓮子，有時也會買個魚竿，在湖邊垂釣，哪怕一整天釣不到幾條魚，也不會覺得無聊，她們是在享受那份安寧。

  這期間杜夫人還學會了獨自騎馬，她也渴望像趙芸她們一般，騎著馬，馳騁四方，活得無拘無束，在趙芸的教導下，從一開始的緊張恐懼到後來熟練地策馬奔騰，有時她們兩人也會一起騎馬到聚英堂，看她們練武。

  沒多久，鄭瑤也從將軍府回到聚英堂，看到女教頭在教眾人在練刀，也非常支持，終究有一天她們聚英堂，要走到世人眼前，她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世俗的偏見，還要面對一些不知何時到來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