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夫人最終,以這樣不體面的方式,為女兒吳靜婉謀劃來了一條生路,路是她自己選的,只願她往後餘生,可不要後悔。
吳家婆子連忙上前,一把扶起吳夫人,又驚又喜地勸道:「夫人,這是好事,顧家認下了親事,小姐有救了,快起來,別哭了。」
吳夫人靠在婆子懷中,哭得撕心裂肺,久久不能平息。
而站在門口的顧以安,聽了娘的話,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他這輩子毀了,毀在了這場算計中,毀在了吳靜婉手裡,人生也沒了希望。
這場賞花鬧劇,最終以顧家妥協,與吳家定下親事落下帷幕。
滿場的賓客,也沒了賞花的興致,紛紛告辭,匆匆離開這是非之地。
而趙芸和鄭瑤,次日一早,便帶著人回了桃源縣的聚英堂,把圖紙交給了作坊工匠們,讓他們燒制出更加精美的琉璃器物。
此後幾日,兩人都沒有關注過靈州城中顧家和吳家的事,只是聽說兩家匆匆定下親事,選定來年成親。
而定親後,顧夫人就帶著顧以安匆匆離開了靈州城,返回了京城。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芸每日往返琉璃坊與王家莊之間。
這天傍晚,趙芸忙活了一天回到了王家莊,洗漱完畢,剛躺到床上,就聽到大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大兒子王安康焦急的聲音傳了進來:「娘,您快醒醒,我媳婦肚子疼,可能快生了。」
趙芸連忙坐起,在腦子裡快速回想了一下,原主家以前窮,兩個兒媳生孩子,都是她自己動手給接生的,可現在的自己並不會接生啊!
一想到要親自給李翠花接生,趙芸就一個頭兩個大,滿心無奈,卻又不能不去。
她趕忙穿上衣服,快步走出房間,王安荷同樣也被叫醒,兩人對視一眼,急忙打開門,來到隔壁王安康家中。
趙芸快步來到床邊,只見李翠花躺在床上,臉色微微發白,眉頭緊皺,臉上帶著一絲痛苦,顯然還沒有到生產的時候。
趙芸輕聲問道:「翠花,你還好吧!肚子痛得厲害嗎?」
李翠花看到趙芸過來,勉強扯出一抹笑:「婆母,您別擔心,就是剛開始痛,一陣一陣的,離生還早著呢!都怪相公太過緊張了,我剛說肚子有點痛,他就慌慌張張跑去把您叫了過來。」
說完還瞪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王安康。
王安康撓了撓頭,眼睛目不轉睛盯著李翠花,他們成婚多年,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可每次李翠花生產,他都依舊很緊張。
趙芸聽後,鬆了口氣,她想起女人生孩子,本就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此時確實還早,不必太過慌張。
趙芸點點頭,溫聲說道:「既然還早,我和安荷先去殺只雞燉上,等你餓了,就讓安康餵你吃點,養足精神,吃飽了才有力氣,我就在隔壁,等你痛得頻繁了,立刻讓安康喊我。」
轉頭對著王安康叮囑道:「安康,你留在這裡,好好照顧翠花,有什麼事,立刻過來喊我。」
「哎,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翠花,」王安康連連點頭,滿臉緊張地坐在床邊,握著李翠花的手。
趙芸和王安荷見狀,轉身出了房間,來到後院抓了只母雞,動作麻利地殺了,褪毛,一整隻放進陶鍋中,添了水,放在燃著的爐子上。
又在灶上燒了一大鍋熱水,以備生產時使用,一切安排妥當,兩人這才在隔壁房間和衣躺下。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外響起了王安康的喊叫聲:「娘,我媳婦說,差不多要生了。」
趙芸和王安荷幾乎同時起身,匆忙來到李翠花房間,這時李翠花已經是滿頭大汗,宮縮變得頻繁,痛得她忍不住發出痛呼。
王安康站在床邊,急得團團轉,卻又束手無策,只能不停給李翠花擦額頭上的汗水:「翠花,別擔心,娘來了,娘來了……」
趙芸雖不會接生,但也知道生孩子是鬼門關走一遭,半點馬虎不得,專業的事還得是專業的來。
原主那點接生經驗,也就是半吊子水平,若是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趙芸冷靜地吩咐:「安康,快去打熱水來,安荷,立刻去扶搖書院,請宋大夫過來。」
宋大夫是女醫,不僅醫術精湛,對婦科也有研究,有她在,便能安心許多。
王安荷聽了吩咐,不敢耽擱,立刻點了火把,快步衝出院門,朝扶搖書院跑去。
王安康連忙跑去灶房,將一桶桶熱水提進房間,放在床邊備用。
而趙芸則把熱水倒在盆中,加了點冷水,用乾淨的毛巾給李翠花擦拭著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輕聲安慰道:「翠花,別怕,安荷已經去請宋大夫了,很快就到了。」
李翠花痛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艱難地點點頭。
趙芸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裡再次慶幸穿成個老婦人,這樣就不用承受生子的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翠花的陣痛越密集,痛呼聲也越來越大,眼淚止不住地流。
王安康守在床邊,緊緊握著李翠花的手,一遍一遍地喊著的她的名字安慰著她。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王安荷氣喘吁吁地喊道:「娘,宋大夫來了。」
趙芸心中一喜,連忙站起身,迎到了門口。
只見王安荷舉著火把,領著背著藥箱宋知禾,快步走了進來。
趙芸急切地說道:「宋大夫,大晚上的,麻煩你了,讓你跑這一趟。」
宋知禾點點頭,二話不說,快步走到床邊,放下藥箱,伸手搭在李翠花手腕上,細細診脈,又掀開被子查看了一番。
片刻後,她說道:「胎位很正,宮口已開,準備好接生的器具。」
屋內,燈火通明,趙芸三人立刻忙碌起來,準備好剪刀,烈酒,將提前準備好的新生兒的衣物,包被一一擺好。
李翠花則在宋大夫的引導下,腰腹用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色漲得通紅。
緊接著,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在房間中響了起來。
「哇哇哇……」
那哭聲清脆響亮,穿透力極強,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在整個院落。
宋大夫用乾淨的棉布把嬰兒擦拭乾淨,剪了臍帶,笑著說道:「是個胖嘟嘟的小姑娘,身體健康,將來定是個結實的孩子!」
趙芸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給孩子穿好了衣服,包好了包被,看著懷中肉嘟嘟,粉嫩嫩的小丫頭,心中滿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