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行掌柜出去沒多久,便進來了一個下巴留著一把山羊鬍子的老頭,他看著趙芸,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山羊鬍老頭坐在趙芸對面,將包裹重新打開,將裡面的珠寶一件一件拿了出來仔細查看,有翡翠頭面、翡翠對鐲、寶石耳墜、戒指……
等全部看完後,他看向趙芸,臉上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位客人,這些珠寶我也不問你是怎麼得來的,畢竟咱們有個規矩,就是不打聽東西的來處,這是行規,我自然也不例外。」
趙芸坐在椅子上,點點頭,面對山羊鬍老頭的試探,臉上沒有任何心虛與慌亂的表情。
靈州離京城這麼遠,沒有人能查到這些珠寶的來處,就算是查到又怎麼樣,他們完全找不到自己。
山羊鬍老頭見趙芸神色如常,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珠寶上,緩緩道:「只是這些珠寶應該是成套的,這裡少了些配套的小物件,不知可否將剩下的配件一起出手?當然,若你不想,我們也不會強人所難。」
趙芸暗想,這老頭眼睛到是毒辣,當時自己在整理的時候珠寶的時候,的確是將成套的首飾拆分成了幾份,沒想到被他給看穿了。
這些珠寶分著賣,確實比較麻煩,既然典當行不打聽來處,不如就全部賣給他們也無妨。
而且自己也做了變裝,根本看不出自己的真面目,等拿了銀子出門,誰也不認識誰,倒也省去許多麻煩。
想到這裡,趙芸開口道:「我的確還有許多珠寶,這些是我先拿來探探路的,若是價格給的公道,我自然會將剩下的都拿來賣給你,畢竟一事不煩二主,我也不想多跑幾趟折騰。」
聞言,山羊鬍老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豎起一根手指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給你繞彎子,包裹中的這些珠寶我給你一萬兩銀子。」
趙芸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伸手就要拿起桌上的包裹離開,這老頭是見她扮作尋常老漢的樣子,想把她當冤大頭宰。
山羊鬍老頭一見趙芸要走,頓時急了,到嘴的鴨子,豈能給他飛走了?他連忙站起身,一把按住桌上的包裹。
急切地說道:「客人,不要急著走,你要是覺得價錢不合適,咱們還可以商量不是?還可以慢慢談不是?」
趙芸轉過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商量?你這是打量著我不識貨?想蒙我呢?就裡面的一件翡翠頭面和玉鐲都遠超一萬兩,你竟然才給一萬兩銀子?當我是傻子不成?」
山羊鬍老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連忙解釋道:「客人息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想啊!這些珠寶我們典當行收過來之後,不能直接轉手賣出,還要重新打磨、鑲嵌、修復,這些過程都是會有損耗的。
這自然是有折舊費的,我們做生意的,也是要賺些辛苦錢的,總不能虧本不是?」
趙芸冷哼一聲:「再如何折舊也不可能是這個價格,你要是開個公道的價格,那我自然願意與你好好談談,若是還是這個價,那我就去其他家問問。
想必京城這麼大,總有人識貨的,能給個公道的價格,無非就是我多跑幾家罷了。」說完,趙芸再次拿起包裹,作勢要走。
山羊鬍老頭死死拉著趙芸的包裹,不肯鬆手,訕笑著說道:「你看你,怎麼就這麼急性子呢?坐下來,快坐下來,有話好好說,咱們慢慢談,一切都好商量。」
趙芸見狀,面上依舊裝作很生氣的樣子,隨意掙扎了兩下,見山羊鬍老頭拉得緊,這才順勢坐了下來,將包裹重新放在桌上。
她語氣不耐煩地說道:「說吧!最多給多少?我要覺得合適,珠寶就留下,順便把剩下的珠寶都拿來賣給你,要是不合適,我就去別家賣,不用浪費彼此的時間。」
山羊鬍老頭見趙芸鬆了口,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子,眉頭緊皺,在心中仔細盤算著。
過了好一會,他猛地一拍桌子,看著趙芸說道:「一萬三千兩,我敢說,整個京城沒有誰能比我給的價格更高了,你若還是不滿意,那只能說我們無緣了。」
趙芸在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暗道一聲:「好險!」
還好先前自己沒一口答應下來,差點被這老狐狸坑了三千兩銀子,果然是奸商,「無奸不商」,還好自己多留了個心眼。
趙芸清了清嗓子,將包裹推給他,語氣勉強地說道:「行,就一萬三千兩,不過,我要現銀,不要銀票。」
山羊鬍老頭笑笑:「好說,好說,現銀就現銀。」
他對著門口的夥計揮了揮手,夥計點了點頭,立刻轉身離開。
山羊鬍老頭轉過頭,搓著雙手,笑著問道:「你看,價格你也滿意了,剩下的珠寶什麼時候拿來?我們也好提前準備好現銀,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明日,還是這個時辰,到時我會將全部都拿過來,到時你可別讓我失望!」趙芸緩緩說道。
山羊鬍老頭連連點頭,笑眯了眼睛:「那明日我可就在店等著你了,放心,保證給你最公道的價格。」
兩人正說著,夥計抬來一個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桌上,伸手將蓋子打開,箱子中都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子。
夥計笑著解釋:「貴客,掌柜知道你要現銀,銀子太重,不方便攜帶,特意給你換成了金子,方便你帶走。」
趙芸伸手拿起一錠金子看了一眼,又快速點了點數量,不多不少,隨後站起身,合上蓋子,輕鬆地將箱子抱在懷中,道了一聲「告辭」,便轉身快步離開。
而雅間中,山羊鬍老頭看著趙芸離去的方向,笑容漸漸淡去,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珠寶,眼中閃過疑惑。
這些珠寶的品質,絕非一個穿著尋常的老漢能擁有的,這老漢到底是什麼身份,聽他的口氣,這還只是小部分,這些珠寶,究竟從何而來呢?
而趙芸抱著箱子,快步穿過繁華的街道,走進一條無人小巷,將箱子放進空間,快速脫下身上的衣物,用濕帕子洗乾淨臉,重新綁了頭髮,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