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范臉瞬間白了幾分,意識到父親是要捨棄自己,他撲通一聲朝著張縣令跪去:「父親,我是你唯一的兒子。
你可不能不管我呀。」張濟范說著壓低了聲音:「父親,你可別忘了你當初可是收了不少富商的好處,做了多少骯髒事。」
張縣令原本是想給傅家一個交代,把兒子先關起來,等之後,新任縣令到了之後,他隨便打發一下,找個替死鬼頂替自家兒子。
可沒想到這畜牲竟然威脅自己,他當初受的賄賂錢,可都是給他和他母親花了。
還替這孽障不知道擦了多少他惹下的禍端。
縣令夫人瞧著自家老爺神色的變化,心裡也是咯噔一聲,朝著自家兒子臉上就是一巴掌:「你瘋了,在胡說什麼?
你父親怎麼可能不管你?現在不過是權宜之計,等給傅家人一個交代,其餘事情還不是任由你父親說了算。」
張濟范也明白這個道理,哆嗦著身子抬頭對視上他父親冷冰冰的視線,快速道:「父親,孩兒知道錯了。
我是太害怕了,我怕父親會拋下孩兒。」
張縣令心早就涼了半截,他看著傅家人一臉討好:「老夫人,我是真不知道我這孽子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放心,素敏的事情我肯定給你們一個交代,來人,將這殺人兇手給我抓起來,還有那幾個也一併抓起來關進大牢。」
傅承武站了出來:「我瞧著今兒個張縣令還在,這幾人就不用關起來了。」
張縣令和張濟范神色一愣。
傅承武話鋒一轉繼續道:「這殺人兇手直接斬了就行。」
張濟范一聽雙腿直接軟了,看向自家父親拼命哭訴:「父親,孩兒不要死。
是嫣嫣,是她指使我讓我打傅素敏的,我是真的沒想著要打死他呀。」
張縣令看著他這唯一一個,從小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兒子,跟著道:「親家,孩子說了這事另有其人,我看不如全部抓起來再重新調查一番。」
傅承武冷眼看著他,剛想要開口,不遠處一輛轎子停了下來,裡邊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那就重新調查清楚。」
傅家人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紛紛都是一愣,這是——
隨著轎子內的人影走出。
「霍世子...」
「霍世子。」
「天均,你怎麼會在這?」霍承軒一臉震驚,很快便朝著他身前走:「你不會又是偷偷跑出來的吧?」
吉平站在一側:「世子這次可不是跑出來的,我們世子這是前來任職。」
他說完側身朝著百姓介紹「這位便是我們老爺,新任淮陽縣知縣大老爺!」
百姓們紛紛一愣,瞧這這新來的少年郎忍不住打量起來,新來的知縣也太年輕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又是新的貪官。
瞧著這些人發愣,吉平大呵一聲:「都杵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跪拜新來的知縣大人。」
霍天均:「不用行禮...」
可他說的話晚了一步,眾多百姓已經跪了下去:
「恭迎知縣老爺!」
「給知縣大老爺磕頭!」
「縣太爺在上,小的給大老爺磕頭!」
霍天均讓眾人起身之後,這才看向張縣令:「張縣令的話,我贊成,將這些人全部關押起來。
等候審問,還有張縣令,也不用急著去上任,本縣這有一些關於你的狀紙。
你也隨著本縣令走一趟吧。」
張縣令聽到霍天均的話,額頭冒出冷汗,他原本還想著新來的縣長任他拿捏,可沒想到竟然是霍世子。
這位不好好的在京城待著享福,怎麼跑到他們這麼偏僻的地方?
「霍世子,不知是什麼狀告,下官在職期間可是盡心盡責,否則陛下也不會因此讓下官升遷。
那些事情肯定是有人記恨下官,隨意污衊的。」
霍天均輕笑一聲:「本官還沒說寫的是好是壞,張縣令就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張縣令更是心虛害怕,他這算是不打自招了。
「下官只是猜測。」
霍天均突然提高聲音,面向圍觀百姓:「本官今日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清查淮陽縣三年來的所有帳目!凡有貪墨挪用者,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懲不貸!」
張縣令如遭雷擊,渾身顫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霍天均繼續道:「前年秋,朝廷撥銀三千兩修繕本縣河堤。
可本官查訪沿河百姓,都說河堤是前幾年修的,去年不過補了幾筐土。
張縣令,這三千兩,花在哪兒了?」
張縣令急得額頭冒汗,強辯道:「大人明鑑!前年秋汛緊急,下官是用了應急之法,先修後報,帳目上……帳目上或許有不周全之處……」
「哦?應急?」霍天均又翻一頁,「那今年開春,朝廷派下來的賑災糧,張大人可發下去了?」
雖說有點少,可那也是百姓活路的機會。
前前年秋張大人給令堂大人賀壽,一桌酒席花了八十兩,記的是『縣衙公務宴請』。」
他合上冊子,笑眯眯看著張縣令,「張大人的『應急之法』,倒是挺會挑名目。」
圍觀群眾沒想到新來的縣令竟然會查張縣令,有大膽的婦人抱著孩子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霍天均腳邊:「求大人給我們一個公道。
我妹妹去年被張縣令家的兒子玷污清白,可他們非說是我閨女勾引了他,他們還事後找來更多的人侮辱我妹妹的清白...」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站了出來:「縣令家的兒子,仗著自家權勢,在學堂毆打我兄長...」
「你們都是胡說八道。」張濟范眼眶猩紅瞪著這些人。
人群中的陳嫣嫣,撲通一聲也跪倒在地上:「大人,傅素敏確實是被張濟范給打死的。
他們一家對夫人一點都不好,可我只是個妾,也得聽少爺的話。
那日不過是姐姐和我拌了幾句嘴,少爺就派人毆打夫人。
我也勸過他,可他不聽啊。
他們一家還不給夫人吃的,天天給他們吃搜了的飯。」
張濟范瞧著突然跪在地上控訴他的人,心裡更是怨恨:「陳嫣嫣,你個賤人,老子對你不好嗎?
你竟然敢這麼污衊老子,老子要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