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騎馬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就來到了翁縣下屬的一個村落,大李莊。
也就是顧家人用望遠鏡,看到的那個村莊。
只見路邊的田地里,早已有勤勞的農人在做活。
村口的茶棚還沒有營業。
村中有的人家,房頂上正飄著炊煙。有農人在院中吆喝著收拾農具,有婦人從屋裡搬出一筐菜梗來門口晾曬。
有老漢坐在家門口的石凳上抽旱菸。
還有孩童正把從外面撿的柴禾抱回家。
大李莊臨著官道,每日來往行人不知多少,所以段縣令一行也沒有引起村里人的好奇。
段縣令吩咐一行人下馬,把馬交給跟隨牽著,自己帶著兒子來到村子。走到抽菸的老漢面前。
段縣令上前笑著拱手行禮道:「老丈好。想找您打聽個事,不知是否方便。」
老漢看這年輕人不僅穿著打扮不俗而且還知禮,便站起來道:「貴人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段縣令笑道,「敢問老丈,可知這莊上最近是不是搬來了一戶姓顧的人家?」
老漢想了想,搖頭道,「這附近村子的人都姓李,我們這村再往下是小李莊,小李莊和俺們原來是一個祖宗的。後來分了家。但最近卻是都沒聽說有外鄉人搬來呀。」
段縣令道謝後,帶著兒子又繼續往前走。到了小李莊,遇到一位中年婦人,又問了同樣的問題。那婦人也說沒見過。
就這樣,段縣令一路問過去,直到快中午了,也沒問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段書寰也開始著急了,「爹,咱都走了一上午了,怎麼附近都沒有新搬來的人家呢。」
跟隨也疑惑道:「老爺,這顧家人進城時只推了架子車,一大家子有老有小的,又是下午出的城門,按理說應該走不了這麼遠的。咱們會不會是中間錯過了。」
段縣令也滿是疑惑。低頭沉思了片刻。腦中突然想到送別時,那個推著架子車和馬車齊平的背影。
於是開口道:「本來就是尋訪,沒有目的地的。說不定是咱們預測錯誤。都中午了,找官道上的茶水攤子休息下,順便打聽下。看看有沒有人見過他們。」
跟隨道:「是,老爺。再往前一里地有個小村子,那裡有個茶水攤,還有就是咱們來的第一個村子有茶水攤,大人您看去哪個?」
「那就再往前走一里地吧。」
「是大人。」
一行幾人再次出發。
到了茶水攤子。只見就是一個四面通風的茅草棚子,支著兩口泥灶,灶上大鍋燉著水。老闆是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收拾的乾淨利落。
茶水攤子零散的坐了幾桌客人。
跟隨叫了茶水,付了錢。眾人找了桌子坐下,取出自帶的乾糧。
也是根據顧家給的菜譜做出來的,雞蛋餅,用油紙包了。雖然涼了,但依舊暄軟可口。
客人都安頓好了,茶攤老闆夫妻也閒了下來,看到段縣令等人的乾糧。
老闆娘湊近老闆,拉了拉老闆的衣袖,悄聲說道:「當家的,你看那桌客官的乾糧,倒是罕見,從沒見過這樣的。」
老闆揮開老闆娘的手,悄聲呵斥道:「你個饞嘴婆娘,沒事看人家乾糧幹嘛。」
老闆娘被揮開,回手擰了老闆一把,瞪了一眼道:「我這不是忙完了,還不能看看了、哼!」說著不再理會老闆。
老闆剛要跟上去說兩句,就被段縣令的跟隨喊住了:「老闆,麻煩在添壺茶。」
「好嘞,來了客官。」
老闆上茶過來,顧縣令低聲問道:「老闆,想同您打聽個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客官您隨便問,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老闆可知,這附近有沒有新搬來一戶姓顧的人家。」
「這個應該沒有,最起碼我們村就沒有,附近也沒聽人說過有新搬來人家呢。」
「那老闆是天天出攤嗎?」
「是,我們天天出攤,家裡沒地,只能靠這個攤子過活。」
「那不知老闆有沒有印象,大概一個月前,是否見過有一家子人從這經過。他們一行大概十六人,八個大人八個孩子,大人五男三女。孩子最大的十四五歲,最小的三歲的左右,推著一輛架子車,往縣城方向去的。」
老闆想了一下,很肯定的回答,「沒有。」
「時間應該是一個月前了,老闆為何如此肯定呢。」段縣令疑惑的問道。
「客官,實不相瞞,我們這小本生意,就是指著人多掙錢的。現在這世道也不太平。婦人、孩子更是少見。別說一個月前了,半年都沒見過,這樣的一家人趕路的了。」茶攤老闆說道。
「爹,看來他們也不是這附近的呢。」段書寰沮喪的說道。
「咱們回去時,沿途再問下。」段縣令安慰兒子道。
「好的爹。其實沒事的,等他們來找我了,我問問就行了。」段書寰打起精神回道。
「好,反正咱們也要回去,順路問下不費功夫的。」
「好的,謝謝爹爹。」段書寰開心的說道。
於是接下來段縣令一邊帶著兒子巡視周邊村莊,一邊打聽顧家的消息。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這也引起了段縣令的好奇心,晚上回去就安排跟隨去悄悄調查了一番。
這一查才發現,除了城門的守城兵士,就是城中被光顧的店家,對他們有印象了。
當然,也知道了顧家人的瘋狂購物的行為,和多出來的收貨人,以及打了弓箭和刻刀,還送給了客棧滷菜方子。
段縣令聽到這些消息以後,更覺疑惑不已。
是自己親自在城門口送別的,當時他們的車上拉的箱子,大部分是自己送的禮物,還有一些其他的,但是完全達不到,下面的人查出的購買量呀。
而且收貨的人更是毫無痕跡。甚至連客棧的許掌柜都不曾知道,顧家人買了那麼多東西。
越查下去段縣令的疑惑越多,就好像顧家這一大家子,是突然出現在翁縣的一樣。
拿出那麼多新奇的吃食還有菜譜,不僅送給了自家食譜,還給店家留了滷菜方子。如此行事來歷絕不普通。
段縣令仔細回想和顧家人相交的情景。除去那些新奇的東西。發現這一家除了比較謹慎一點外,形象上和普通的地主鄉紳也沒什麼區別。而唯一透露的信息就是——大顧莊。
只是這個地方到底在哪聽過呢?段縣令一時也想不起來。
「劉丁,你速去喚了師爺到前堂書房。說我有事找他。」段縣令吩咐跟隨道。
「是,老爺。」跟隨領命下去喚師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