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休息,這件事一直掛在陸遠心裡。
他抬眼望向夜空,星星明亮得讓人陶醉,在現代從沒見過如此璀璨的夜空的陸遠,每看見一次,都不由自主的感嘆。
「太美了!」
這時,他望著那顆最亮最大的星星,扯了扯陸珠珠的袖子,「那顆星是什麼星?」
「啟明星,又叫指路星。」陸珠珠含糊地聲音傳來,她的年齡好小,趕這麼長時間的路,人疲憊極了。
很快就睡了過去,輕微的呼吸聲響起。
聽到這個答案,陸遠臉上有了笑意,原來如此,看來古人還是很聰明的。
只是他們在聰明,也比不上踩在巨人肩膀上的自己。
陸遠得意極了,腦海里不住幻想他有著花不完的錢,每日吃香的喝辣的,簡直跟過去一樣。
這樣美好的場景沒想多久,眼皮一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至這日後。
陸遠趕路都積極許多,他想著,還有數不清的好日子等著他呢,可不能栽在這裡。
就在陸家人一臉疑惑地看向臉上掛著笑意的陸遠時,隊伍身後突然多了不少新面孔。
嚇得走在最後的李大通一家快步往前跑。
他們家因為只有夫妻倆帶著女兒及幼子,所以走得較慢。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身後有了生面孔這事,時刻警惕著。
陸遠家在隊伍中間,安全上稍微好點。
他伸手摸著背後的包袱,心裡有了些許底。
原本有不少人心裡抱著僥倖的心理,覺得不過是順路碰見了,午時他們休息時,對方還在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他們面前。
可等到晚間,他們趕夜路時,那伙人竟然跟在身後,這不免讓隊伍里的人恐慌起來。
眾人一致讓女眷及孩子走在里側,壯勞力等人走在外側。
陸遠無視陸母與陸珠珠拉著他的手,來到外側,前面是陸父高大的背影,後面是陸達嚴肅的面容。
雙方劍拔弩張,誰也沒有動靜。
走了一個多時辰,往日這個時候早就停下來休息了。
可今日,前方沒傳來停的訊號,眾人便繼續走著。
不遠處。
一壯年男子,眼角帶著塊疤,一臉不虞地吐了口唾沫,「娘的,這夥人真能走。」
旁邊一人眼睛死死盯著隊伍,臉色也不好看,「要不是因為人多,早就趕他娘的了,還用受這罪。」
一行人點頭,真是越走越惱火。
帶頭的男子,因為臉上有道疤,人稱疤哥。
他看了眼兄弟們的臉色,獰笑道:「干他娘的,隊伍里有不少哥兒、姑娘,能不能得手就看兄弟們的厲害了。」
「呵呵呵。」
「疤哥,都聽你的。」
他們一臉貪婪地望著隊伍的推車以及走在裡頭的女眷。
「沖。」
隨著一聲呼喊,他們朝著隊伍一擁而上。
陸、李、劉三村頓時慌得亂了套,之前想得再好,到了真正動手時,手腳都是軟的,腦子一片空白。
陸遠臉色難看的從空間裡取出石頭,這些日子,他找陸母以及陸珠珠要了不少編草鞋的繩子,把石頭緊緊捆在中間,這樣就可以當個武器一樣揮舞著使用。
眼見有人衝到這邊,陸父與陸達拿著棍子應敵,陸遠沒急著動手,先大致看了一眼,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兵器,頓時放下心來。
見不遠處陸沖被一腳踹倒,他連忙衝過去,舉起手上的石頭砸過去,『砰』的一聲那人歪歪扭扭倒地。
陸遠連忙衝過去,一把抽出對方手裡的棍子隨手遞給旁邊的陸珍珍,「拿著。」
事情發生得太快,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陸珍珍緊了緊手裡的棍子,心頭撲通撲通跳。
而此時,剛和陸達一起將人打倒的陸遠,見又有人對陸衝下手,他看了眼陸珠珠及陸微微,連忙道:「你們快過來。」
等兩人帶著娘親與陸母、陸珠珠匯合後,陸遠讓幾人後退,直接甩著石頭往前沖。
很快。
幾息之間,一個兩個三個,人事不醒的倒在地上,哪怕就著月光,也能看到那一腦袋的血。
領頭的疤哥帶著人搶了兩輛推車,就在他一心想搶個姑娘回去暖床時,就見不少弟兄有了退意,腳步往後退去。
想到得手的東西,不至於空手而歸,他帶頭往遠處跑。
本身人就不多,不過十二十人,又到了五六個,人數更少了。
面對眼前這支起碼有四五百人的隊伍,他們不得不慎重。
搶劫是為了過好日子,可不是送死的。
見人離開,所有人劫後餘生的癱坐在地,家裡有人受傷,或是丟了物品的低聲哭了起來,逃荒這段時間受的委屈一下子爆發出來,從低聲哭變成嚎啕大哭。
陸遠聽到動靜,往那裡瞧了瞧,很快收回視線。
他記得其中一人手中有把匕首來著。
這時,他握著他的戰利品,前後看了又看,咧嘴笑了起來。
陸家人站得不遠,望著他一時愣住了,沒想到向來不著調的人此時冷靜得讓他們汗顏。
依舊躺在地上,滿臉血跡的男人人真的是陸遠解決的,剛才的事也是真實發生的。
陸遠滿心歡喜地往回走,見到眾人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微微皺眉,隨即看向腳邊的人,擰眉道:「他們不死就是我們死,我只是正當防衛。」
「受傷了沒?」陸母扯了扯嘴角,上前拉過人瞧了瞧,還不等他回答,又道:「那些人死了嗎?」
「沒事,我也不知道死沒死,要不....再補一石頭?」
陸遠搖頭,於是很認真地說道。
陸父與陸大伯、陸三叔等人相視一眼,臉色有些糾結。
見狀,陸遠開口,「我來。」
於是,他們就眼睜睜看著,那人舉起石頭,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幾人腦袋上。
鮮血淋漓,面目全非。
咚咚咚。
一聲比一聲響。
那聲音好似落在他們心尖上。
月光下,陸遠那張俊俏的臉沒有絲毫表情,眾人瞧著手心發汗,喉嚨發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陸遠確認幾人沒氣了,搜了他們的身,又扯了塊布包起沾血的石頭,往回走。
眾人連忙移開視線,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不太好看的面色藏在月色下,瞧得並不清晰。
陸遠壓根沒想那麼多,雖說是頭一次殺人,可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太過強烈,讓他完全忽視這一切。
他坐在陸達旁邊,就著月光仔細端詳手裡的匕首,仿佛在看一塊閃著金光的金子。
沒辦法,全部家當除了身上的包袱,竹筒,帶血的石頭,也就剛得手的這把匕首了。
陸達也湊上前端詳,還伸手摸了摸。
兄弟倆肩挨著肩,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