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陸遠沒聽見,早就夢周公去了,對周圍的動靜絲毫不知。
陸達瞪了眼沒反應的哥哥,神色有些糾結,要不要把人叫醒呢?
半個時辰後。
隊伍出發。
陸遠邊咬著餅,邊忍著酸痛走路。
這下子不止腿疼,連腮幫子,喉嚨都痛了。
好在有個好消息安慰他受傷的心,距離此地不遠的地方有個城鎮,陸村長說他年輕時來過。
按路程算,他們明日就能到。
陸遠暗道,不知古代的城鎮是什麼樣的?和橫店的是一樣的麼?
時間很快來到次日。
遠遠可見石頭鎮的大門。
陸村長的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眉眼都輕鬆了些許,他攙著陸老爺子,笑道:「爹,進去看看。」
陸老爺子點頭,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到了大門口。
只是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往裡望去,也不見任何人影。
眾人心下有些不安。
陸村長擰眉,壓下面上情緒,沉聲道:「進去看看。」
說完,扶著老爺子率先往裡走。
一路上,陸續看到數十具屍體,上面蒼蠅遍布,散發著惡臭味,明顯死了多日。
整個鎮上沒有絲毫聲響,不見任何身影,猶如一個死鎮。
所有人面色難看的望著這一幕,心中的不安肆意發酵。
陸村長面沉如水,記得那時這裡,人口眾多,十分熱鬧,雖說不是個大城鎮,但也有不少人口。
這麼多年過去,再次踏上這片地界,竟是這般場景。
他心裡有了最壞的打算。
直到一行人找到鎮上的古井,發現早已乾涸,陸村長嘆氣,這些人只怕也去逃荒了。
原本他想著,路上在難,途經這些城鎮時,能多多少少購置些東西,增加他們活下去的可能。
若是可以,他們暫時落腳,等年歲好了,在返回陸家村。
但沒想到的是,這次大災,比他們知道的還要嚴重,波及得還要廣泛。
劉村長與李村長等人相視一眼,心中也是一樣的想法。
只怕接下來他們的路程更難了。
也不知,臨淮郡那些如何,能不能接收他們這些災民?
不安的氣氛在隊伍中蔓延,每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走了這麼久,村長讓眾人休整片刻。
有不少人沉默的坐在地上,望著遠處發呆。
陸遠送不了這種安靜,他大步往其中一條巷子裡走。
陸達見狀,連忙跟上去。
「哥,等等我。」
陸方陸沖選了另外一條路離開。
陸珍珍和陸微微相視一眼,走出隊伍,不遠處的陸珠珠眼前一亮,快步湊上來,三人挽著手往前走。
「別走遠了。」陸母在後頭喊道。
遠遠的,陸珠珠揮了揮手。「知道了。」
眨眼間,隊伍就少了大半人。
最開始脫離隊伍的陸遠來到一處看起來還不錯的宅子,想到路上碰到的屍體,從內襯下擺扯了塊布,圍在臉上。
陸遠皺眉,自穿越以來,一個多月,就沒洗過澡,渾身上下臭得比垃圾堆好不了多少。
嫌棄歸嫌棄,若是有條件,他第一個衝上去清洗。
不再糾結這些,他來到大門口,用力推了推,發現推不開,來到旁邊的圍牆,太高了什麼都看不見。
「哥,你要進去?」
跟在後頭的陸達趕來,見哥哥站在牆邊,問道。
得到肯定回答後,他蹲下身子,「哥,你踩我肩膀上。」
陸遠也不推辭,當即一腳踩在弟弟寬厚的肩膀上,雙手扒上圍牆,用力一蹬,坐上圍牆。
隨機伸手,示意底下的陸達,要不要進?
陸達一喜,毫不猶豫的握住那隻手。
很快,兄弟倆跳下圍牆,進了院子。
陸遠快速掃了眼前的宅院,就是電視裡以及某些景區里常見的那種幾進宅子。
於是快步往後院走,繞過前廳,繞過花園,很快見到一處掛著芳菲院牌匾的屋子。
他用力踹了一腳,門應聲而開。
屋子裡空蕩蕩的,空氣中灰塵飄蕩。
陸遠進屋翻了翻柜子,見裡面還放著些許衣物被褥,想必是主人家帶不走的。
至於梳妝檯,裡面空空如也。
陸遠也不意外。
眼神示意弟弟把被褥抱著,離開屋子,直奔下一間。
頭一次做賊的陸遠內心毫無波瀾,因為這一切都是為了活著。
到了這種境地,禮義廉恥根本不在他考慮範圍內,最後的底線便是不傷害無辜之人。
等兄弟倆離開時,各自背著一個碩大的包裹。
一歸隊,便吸引不少人視線。
陸三叔第一個湊過來,面含笑意道:「陸遠,這是在哪找的?還有嗎?」
聞言,陸遠搖頭,「那家沒有了,其他的我還沒去看。」
剛放下東西就聽到對方開口說道:「反正隊伍還沒走,咱在去轉轉。」
陸遠轉頭看向周圍,見陸大伯,陸父及陸方等人雖未開口,都是這樣的意思,於是點頭,「行,留幾個人看著東西。」
這次,陸遠帶陸三叔去的是剛剛那家不遠處的一處宅子,輕聲吩咐他們去後院,要速戰速決,隨即帶著陸大伯離開。
來到他與陸衝進的那處宅子隔壁,「大伯,你和大哥、陸衝進這座宅子。」
「這宅子維護得不錯,想必都是有錢人家。」
陸大伯幾人點點頭,陸沖當即來到一旁的圍牆上,拍了拍肩膀示意,「大哥,快上。」
陸方也不猶豫,一個借力便扒上牆頭,隨後伸手拉過陸沖,陸大伯。
陸遠見人上去了,這才帶著陸達離開。
他們離開隊伍後,陸續又有不少人離開,他們幾個村本就是貧困之村,此次逃荒,連行李貴重物品都沒多少。
雖說省了些力氣,可將來尋到合適地方,只怕又是一貧如洗,一窮二白。
所以見著陸家兄弟倆背著包裹回來,眾人不可能不眼紅。
於是一窩蜂地到各處搜刮,大街小巷都不放過。
直到一個時辰後,眾人陸陸續續回來,臉上不見之前的愁苦,反倒喜氣洋洋的。
連村長家都是如此,他摸著下頜的鬍鬚,再看向村民們,對接下來的逃荒之路多了些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