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他與陸遠手頭各自有事要忙,有一段時日沒聚在一起閒暇敘話了。
陸遠這個人很奇特,從他的行事中能看出,是個很有想法、頭腦靈活的人。
對自己也沒有其他人的那種恭敬,有什麼說什麼,明明沒讀過多少書,偏偏什麼都懂一些,與自己十分聊得來。
與他相處,南朔覺得輕鬆自在不說,偶爾還能有些其他感悟。
對他也是越來越欣賞以及看重了,甚至還有人還旁敲側擊地詢問他,陸遠有沒有婚配?
問得南朔哭笑不得,這話不問當事人問他?轉頭一想可能是他們碰不上陸遠才出此下策。
陸遠性子隨和,待人坦蕩,瞧著也是個極重感情的,不失為一個極佳的夫婿人選。
因著這茬,南朔認真思索起來,若不是這人身份低了些,讓他當阿朝的夫婿也無不可。
有自己在,他還能欺負了阿朝不成?以南家三公子的身份,在陸家橫著走都沒問題。
本只是隨意想想,可越想越覺得不錯,南朔望向陸遠的目光都變得詭異,自上而下的打量不說,還時不時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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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見狀,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直直地對上這人,問道:「怎麼了?可是我有何不妥?」
「並無。」
「只是我突然想起來,有不少人向我打聽你有沒有婚配?」南朔說著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對方沒有婚配,連對方家裡幾口人都清楚得很。
剛說完,他猛地想起來什麼,連忙問道:「對了,我還沒問過你,你往後想娶個女子還是哥兒?」
聞言,陸遠皺眉,看向南朔的目光都帶著詫異,這人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啊,怎麼突然關心起他婚配一事了?
雖然不解,他還是回答道:「我喜歡哥兒,已有心儀之人,大公子回絕那些人便是。」
「已有心儀之人?」
南朔皺著眉說道,看向陸遠的眼神頗有種被人捷足先登的失落,「怎麼沒聽你說過,是你村裡的麼?」
「不是,您就別問了。」
陸遠往前快走兩步,壓根不想和南朔提起自己的婚配之事,也不敢讓這人知道自己的心儀之人正是他最寶貝的弟弟。
自古以來,無不注重門第身份,於南家來說,他身份低下,根本不在考慮之中。
若是讓南朔知道,自己肖想南朝,只怕會覺得自己侮辱了他的弟弟,被打一頓都是輕的,就怕直接被逐出去,以後更是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思及此,陸遠主動岔開話題,說起底下人手不足一事,而南朔則是突然被潑了盆冷水後也不想提及,配合的說起其他事。
一時間兩人的心思都落在發展人手上。
自從知道南家的複雜情況後,陸遠不由得有了點旁的心思。
老話說得好,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雖說目前南崢對南朔還不錯,可人就怕對比,就他聽說的以及從南朔隻言片語的不滿中得知,他對那位妾室扶正的繼室和所出的一雙兒女非常寵愛與看重。
陸遠向來不喜歡這種不確定,他寧願多花些心思多做些準備,也不想去賭南朔和南朝在南崢心裡的重要性會大過南景母子三人的這種可能。
這些日子以來,他從未對南朔言明自己的想法,只是默默地幫著他發展個人勢力。
即便真的到了那一天,能有與那些人抗衡的實力。
南朔許是明白了陸遠的某些心思,他並未阻止,甚至心裡有著難以言說的複雜與難堪。
他苦笑,連這人都清楚,他的身份地位沒有想像中的穩固。
郡守府的大公子說起來好聽,但凡對南家有所了解的人,誰不知道府上還有位文采斐然,清俊高雅的二公子深受南崢喜愛。
如今的南朔面對南崢,不止有對父親的尊崇與敬重,還有提防甚至是埋怨。
他暗暗想著:即便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了阿朝想,父親不在意弟弟,一旦遇到什麼事,一定會第一時間犧牲他。
所以為了自己,為了阿朝,為了跟著自己的這些人,他都要奮力往前。
閒聊幾句後,兩人來到宴席處,管家正安排下人做最後的準備。
這還是陸遠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的宴會,他站在南朔身邊,望著這一幕低聲問道:「今日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臨淮郡有頭有臉的基本上都會來。」
「是麼?」陸遠聽到這個回答,臉上露出了一抹奇異的笑容,他緩緩開口,「可真期待呢!」
聞言,南朔抬眸看了他一眼,並未說什麼。
陸續有了不少人前來,南府的下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南朔見到幾個相熟的友人,抬步走了過去。
一番閒聊後,友人看向身後陌生的陸遠,好奇道:「這位是?」
「對啊,向來都見南竹跟在身後,怎的今日換了個陌生面孔。」
南朔轉頭看了眼陸遠,笑了笑介紹道:「他叫陸遠,同南竹不一樣。」
幾人看出陸遠與南朔之間的氛圍不像是主僕,也不像是普通的下屬,南朔說起這人時,眼中明晃晃的欣賞。
他們都不是多話的人,點點頭後說起其他事來。
轉眼,待客處以及不遠處的花園裡三三兩兩的聚集了不少人,距離開席只剩一盞茶時間。
陸遠的目光遙遙落在一道身影上,見他走神,一旁的南朔抬眼望了過來,順著他的視線一眼看到了劉望軒的身影,眼中的冷意一閃而過。
而此時,劉望軒也看到了南朔,他壓下心底的不忿與不情願,與身邊的人說了幾句後抬步走了過來,寒暄道:「南大哥,近來可好?怎麼不見阿朝?」
「阿朝馬上過來。」
察覺出他話里的冷淡,劉望軒強撐起來的笑意頓了頓,閒聊幾句後藉口離開。
身後,南朔望著他的背影,眼神越來越冷,不同的是一旁的陸遠眼神玩味地目視那人走遠,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