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太大，太急。
每個人都是一副嘴唇發白、臉色寡淡的模樣，一時間根本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直到南朔抬手將人扶起，察覺到手中不同尋常的觸感，神色猛地一變。
他快速解開對方的斗篷，才發現陸遠後背肩膀處赫然插著兩支利箭，傷口早已泡得發白。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麼
「去叫人，去叫馬車。」
南朔大吼出聲，那一瞬間他緊張得手在抖，聲音也在抖，腦海里一片空白。
南朔也難得呆愣住了，面對這人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發現還是以前那個欠欠的，臉皮厚的陸遠更讓人喜歡。
其他人聞言不敢耽擱，也怕再耗下去，鐵打的人呢都撐不住了。
向著城門方向直奔而去，還未到時，便見城門已經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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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從裡頭策馬前來，抓住一人胳膊，急迫道：「如何，可找到人了？」
那人連連點頭，目光焦急地看向城內，一把揮開他的手，「快讓開，陸公子受傷了。」
只是下一瞬，再看到某道身影時頓時失了身影。
而此時，林海的神色也變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身後，那裡站著的正是每日候在此處的南朝。
南朝與他對上視線，又看向身旁神色焦急的護衛們，抿了抿唇，一步步向前走來。
直到站在眾人面前，輕聲道：「他們回來了是麼？」
「嗯。」
林海低低地應了一聲，明白到了這一步，事情是瞞不住的。
接著又道：「距離這裡只有兩公里了。」
南朝點了點頭，從他們的神色來看，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
他扯了扯唇角，道：「陸遠出事了？」
除了那人出事，他想不到任何這人在會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理由。
如果是哥哥出事，他相信，林海不會現在還站在這裡。
不等對方回答，南朝轉身上了馬車，向著城外方向駛去。
不多時，林子穆趕了過來，急聲道：「他們回來了？」
「嗯。」
隨即，林海嘆一口氣道：「陸遠受傷昏迷了。」
聞言，林子穆神色一滯，似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心中暗道：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南朝的馬車到時，現場一片寂靜，沒有一人開口說話。
南朔緊緊摟著陸遠的身體，依然感覺不到對方身上的絲毫溫度，就連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頓時心一緊，怒吼道：「大夫怎麼還沒來，去喊，快去。」
下一瞬，他看到他的弟弟從還未停穩的車廂上跳了下來，整個人摔倒在地。
只是他卻不顧身上的髒污爬起來就往這邊跑。
南朔眼眶一紅，似有淚水混著雨水落了下來，他根本分不清。
只知道若不是自己，陸遠就不會受傷，他的弟弟也不會如此難過。
南朔當即將人打橫抱住，大步往車廂方向走。
南朝咬著唇看向沒有任何反應的陸遠，指尖輕輕觸摸這人的臉，只觸到一片冰涼。
車廂里，他將陸遠的沾滿泥水的臉靠在自己膝上，深吸一口氣道：「回城。」
南朝不敢去碰其他地方，就怕會加重對方的傷勢。
南朔看著沉默的弟弟，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緩緩道：「阿朝，對不起，他是因為我才受傷的。」
南朝微微搖了搖頭，只覺得喉嚨里堵得慌，不知道該說什麼，卻也明白這不是哥哥的錯。
馬車快速又平穩地駛入城，一路來到南府。
林大夫已經候在屋子裡，一應工具都準備齊全，見到從車裡出來的陸遠，對著南朔道：「要馬上把剪頭取出來，只是會很危險。」
此時的陸遠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不論南朝怎麼喚著他的名字，始終沒有半點反應。
剛剛還冰冷的身體不過片刻就變得滾燙起來，甚至還在微微顫抖，肩膀處的傷口早就流不出血來，被雨水泡得皮肉翻飛，看著都滲人。
南朝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緊緊抓著這人的手，哽咽道：「現在就拔。」
他只知道，多遲疑一秒，陸遠就會多難受一秒，危險也會更多一分。
「好。」
林大夫點了點頭，見熱水，乾淨布條，刀具等都準備好了，也不再耽擱，手腳麻利地開始取箭。
整個取箭的過程安靜得沒有絲毫聲音。
只是在利箭拔出的時候湧出的鮮血不可避免的染紅了身下的床榻，還有一部分濺在了林大夫的身上。
南朝與南朔看著那刺目的紅，心裡一陣發緊，又見陸遠從始至終沒有絲毫反應，連聲道：「他...他這麼了，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大夫嘆了口氣，輕聲道：「失血過多本就會如此，再加上前來的護衛說，他連續多日沒有好好休息，恐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南朔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苦笑道：是啊，都是為了找他。
就連那利箭，想到當時隱約聽到的動靜，陸遠原本是落後自己半步的，若不是為了替他擋箭，又何至於會衝到自己身旁。
南朔閉了閉眼，暗道：都是因為他。
一時間，原本只是隱隱作痛的頭變得劇烈起來，他用力的捏著額角，卻也無濟於事。
南朔起身想說些什麼，只是下一瞬便倒在了地上，完全失去意識。
這一變故讓眾人一時間都愣住了。
等反應過來連忙扶著人躺到窗邊的小憩的榻上，面色焦急地對林大夫道：「快來看看大公子這是怎麼了？」
林大夫眉頭皺得緊緊的，查看過後，低聲道：「長時間沒休息好導致的暈厥，過幾天就會好些了。」
南朝長鬆一口氣，整個人還有些愣愣地，不敢想陸遠已經這樣了，此時要是哥哥也出事了，他要怎麼辦？
林子穆見著屋內的場景，與林大夫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本想著有不少人在，不方便過來的李氏得知南朔暈倒後，急忙趕了過來。
再三確認只是太累了，臉上焦灼的神色才褪了下去。
看一旁沉默不語的南朝，輕聲安慰道：「會沒事的，你且放寬心，別把自己身子熬垮了。」
李氏嘆了口氣接著道：「還有你哥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南朝不想開口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