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夜暗助

  沉沉夜色，

  土匪山寨燈火通明，

  一派喧囂熱鬧的景象。

  大頭目看到這麼多糧食，

  吩咐大家今晚慶祝。

  人人都篤定，

  官軍人少，

  今夜肯定不會來。

  山寨當即殺豬宰羊，

  擺開酒肉大肆慶賀，

  崗哨守備盡數鬆懈。

  城外軍營之中，

  主將不敢耽擱，

  親自挑選一眾精幹。

  他一身勁裝束身，

  腰間佩刀，

  親自帶隊夜襲山寨，

  賭上全軍性命，

  搏這唯一生機。

  一眾兵士盡數喬裝，

  借著沉沉夜色掩護，

  跟著主將悄無聲息摸上山寨。

  眾人伏在暗處觀望片刻，

  見匪寇全員聚在篝火旁酣飲，

  毫無防備之心。

  幾名身手敏捷的親兵，

  悄悄潛入山寨後廚。

  將瀉肚藥粉，

  撒進水缸，酒罈，飯菜吃食之中。

  

  辦妥一切，

  眾人迅速退回山林埋伏，

  靜靜等候藥效發作。

  沒過多久，

  熱鬧的山寨驟然變了天。

  最先中招的是幾個貪酒暴食的小匪，

  捂著肚子彎腰蜷縮，

  腹中翻江倒海，劇痛難忍。

  轉瞬之間，

  藥效席捲整座山寨。

  上百號匪寇接連腹痛不止，

  此起彼伏的痛呼聲響起。

  人人渾身酸軟無力，

  站都站不穩，

  山寨茅房寥寥幾間，

  眾匪疼得急瘋，

  瘋了似的爭搶茅廁。

  擠不進去的，

  只能就地蹲在牆角，樹下，

  狼狽不堪，哀嚎遍地。

  往日凶神惡煞的山賊，

  此刻徹底亂作一團。

  埋伏在外的主將見狀，

  眼底精光一閃，

  低喝一聲，下令出擊！

  一眾官軍應聲衝出，

  殺入毫無抵抗之力的山寨。

  單方面的壓制清剿。

  作惡的匪首盡數生擒。

  嘍囉之中，作惡多端者押解送官，

  被逼入伙的窮苦流民盡數遣散。

  被劫掠的糧草完好奪回。

  幾名衝鋒的兵士帶了輕傷，

  卻難掩劫後餘生的喜色。

  回營之後，

  主將再三追問所有兵士。

  可所有人都不知曉，

  送來計策與藥粉的神秘人是誰。

  主將把這份恩情暗暗記在心底，

  盼日後有機會能夠報答。

  轉瞬天光大亮。

  糧草隊伍整頓完畢，

  兵馬啟程趕路。

  全軍將士護著糧車，

  浩浩蕩蕩踏上趕路的征程。

  官道兩旁，

  擠滿四處逃難的流民。

  有年邁老者，

  腿腳早已走不動，

  癱坐在道邊，

  奄奄一息。

  瘦骨嶙峋的孩童，

  扯著大人的衣角，

  餓的不停啼哭。

  還有一個衣衫破爛的瘋子，

  漫無目的來回遊盪，

  嘴裡胡亂喃喃自語。

  也有幾人為了半把野菜，

  互相推搡爭執。

  人群之中，

  還有人高聲叫嚷。

  聽說前方鎮子在施粥，

  趕過去，

  便能喝上一口熱稀粥！

  這話一出，

  不少尚有幾分力氣的流民，

  紛紛掙紮起身，

  朝著那個方向拼命往前擠。

  可更多老弱病殘，

  連挪動腳步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留在原地，

  滿眼絕望。

  楊喜梅帶著四個孩子，

  靜靜看著整支隊伍動身。

  她低聲叮囑身旁四個孩子，

  不要靠近官兵，

  切記低調藏身。

  四人紛紛用力點頭。

  還沒走出多遠，

  身旁兩個衣衫襤褸的逃難婦人，

  目光落在她身邊四個孩子身上，

  交頭接耳打量許久。

  其中一人，

  勉強挪過來兩步，

  隨口搭話。

  大妹子，

  這幾個娃全是你的？

  怎麼瞧著，

  模樣都不太隨你。

  你看看孩子們，

  個個滿身泥污，

  瘦得皮包骨頭。

  曉楠幾人心裡發怯，

  下意識往楊喜梅身後縮了縮。

  周遭路過的流民，

  也紛紛投來幾道好奇目光。

  楊喜梅心頭微微一緊，

  面上神色儘量平和。

  如今四處逃難，

  多半靠野菜填肚子，

  見不到半點油星。

  孩子一天就啃一點野菜，

  能活著就不錯了。

  她說完，

  拽緊幾個孩子的衣袖，

  低著頭往人群少的地方挪。

  那兩個婦人討不出更多話，

  也沒有力氣追上來，

  只站在原地，

  小聲嘀嘀咕咕。

  其中一個婦人，

  望著那幾個孩子的背影，

  低聲嘆道。

  我家的孩子要是不丟的話，

  也該這般大了。

  也不知道他們如今在哪裡，

  有沒有在外面受苦。

  走著走著，

  天上驟然下起大雨。

  瓢潑的雨，

  足足下了一個多時辰，

  才慢慢變小平息。

  官道上遍地泥濘，

  四處看不見村落人家，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行軍的士兵，

  不敢就此停留，

  依舊咬牙繼續趕路。

  楊喜梅摸出隨身的雨具，

  把幾個孩子護在底下，

  深一腳淺一腳往前挪動。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忽然一名兵士，

  飛快從人群側邊衝過去，

  腳下泥水飛濺，

  濺得母子幾人滿身污泥。

  曉楠皺起眉頭，小聲發問，

  娘，

  他跑的這般著急，

  還往回反方向跑，

  莫不是出什麼變故了？

  楊喜梅神色緊繃，

  壓低聲音叮囑。

  別多問，

  也別去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幾個孩子聞言，

  乖乖點了點頭。

  半個多時辰過去，

  軍營之中，

  又奔出來第二個兵卒，

  腳步比上一個還要急迫。

  雨後道路濕滑難行，

  他腳下一滑，

  重重摔砸在石頭之上。

  胳膊被石塊磕破，

  鮮血滲了出來，

  士兵疼得哎呦哎呦連聲叫喚。

  楊喜梅本想裝作看不見，

  聽著他痛苦的喊聲，

  心底終究不忍。

  她走上前去，

  取出一點布條，

  幫兵士簡單包紮好磕破的胳膊。

  包紮的時候，

  才順勢開口詢問，

  為何這般不要命地狂奔。

  那兵士急得滿頭是汗，

  臉上混著泥水，

  喘著粗氣說道。

  營里有兩個受傷弟兄，

  淋了大雨之後，

  高燒不退，已經燒得不省人事。

  早先派出去尋找大夫的人，

  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那兩個弟兄，

  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楊喜梅聽完眉頭緊鎖，

  略一沉吟。

  我筐里倒是有一份治發熱的草藥，

  是之前在鎮上藥鋪買下，

  專門備著，

  防我家幾個孩子高燒染病的。

  本是留著自家保命的東西，

  如今情勢危急，

  你可以先拿回去試一試。

  她蹲下身，

  從背筐裡面取出分包好的草藥，

  又簡單交代用法，

  順帶告訴他，

  搭配刮拭後背輔助散熱的法子。

  正忙著，

  另一名士兵急沖沖跑過來。

  還在磨蹭什麼！

  傷員眼看撐不住，

  咱們得趕緊接著去找大夫！

  他瞥見同伴手裡的草藥，當即臉色一變。

  他一個普通農家婦人，

  手裡的東西豈能當真？

  人命關天，

  豈能胡亂試藥！

  你不信無妨，

  你只管繼續前去請大夫。

  讓他先把藥拿回去試。

  能穩住人，

  便是萬幸。

  若是無用，

  大夫趕到也不耽誤救治。

  那士兵一聽有理，

  他不再多言，

  轉身火速跑去請大夫。

  拿藥的兵士不敢耽擱，

  一路跌跌撞撞往回跑，

  心底七上八下反覆琢磨。

  一個逃難的鄉下婦人，

  隨手拿出來的草藥，

  真能救回高熱昏迷的弟兄嗎？

  萬一那兩個弟兄就此沒了性命。

  還要受軍法責罰，

  這一包草藥，

  究竟是救命良方，

  還是催命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