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來的正好，試試手

  難道主帥不在營中？

  這條念頭，猛地砸進黑衣頭領腦海。

  他站在夜色籠罩的營牆之外，滿心疑惑。

  所有人都篤定主帥還留在此地。

  他也看見了帳中來回走動的人，

  身形舉止看著，分明就是主帥本人。

  再看營中幾輛糧草大車，

  安安穩穩停在原地，

  瞧不出半點異樣。

  可是總覺得不太對勁，

  又說不好是哪裡不對。

  沒過多久，

  安插在軍中的內鬼也傳回密報，

  營中一切如常。

  黑衣頭領心裡焦急，

  卻得耐下性子，

  等候外出探察的手下。

  轉眼第二日清晨。

  派出去探查的手下，

  策馬狂奔，氣喘吁吁折返回來。

  「頭領！大事不好！」

  「那運糧的主將，一身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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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出現在兩百餘里開外的隊伍當中！」

  「兩百餘里開外？」

  黑衣頭領渾身一震，

  猛地一把揪住來人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主將確實在兩百多里之外。」

  手下被揪得呼吸一滯，急忙回話。

  「屬下親眼所見！

  還有一批人在與他們交戰，

  卻不敵對方，已經敗退逃走。」

  黑衣頭領心頭巨震，

  渾身寒意翻湧。

  他揮退手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依舊不相信，

  悄悄潛入主帥大帳外。

  慢慢掀開簾角。

  帳中那人覺察有異動，慌忙轉頭。

  黑衣頭領一眼看清對方面孔，

  中計了！

  黑衣頭領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又氣惱又擔心，

  轉身趁著夜幕匆匆撤離，

  「立刻召集所有人馬，

  全速追趕那支糧隊！」

  ……

  楊喜梅在行軍途中忙碌不停。

  同樣的糧食和野菜，

  可一經楊喜梅之手，

  出鍋的吃食香氣格外濃郁。

  一眾士兵吃在口中，

  皆是眼前一亮。

  就連主將吃過，也覺胃口大開。

  平日裡營中哪裡有需要搭手的活計，

  只要楊喜梅看見，

  便會上前搭把手出力。

  幾個孩子也跟著，力所能及幫著打雜。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靠誰也不如靠自己，

  得研究一個保命的底牌，

  趁著吃飯的間隙，

  她悄悄叫過四個孩子，

  她從筐中取出曬乾的艾草，

  交給孩子們搗碎。

  點燃艾草末，

  幾個孩子拿著大扇子，

  在一旁輕輕扇動。

  陣陣濃煙升騰而起。

  片刻過後，

  幾個孩子被嗆得連連後退。

  「娘，這煙實在太嗆人，

  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曉楠眉頭皺著，開口問道。

  「娘，您是打算點燃這個，

  用來迷惑壞人嗎？」

  楊喜梅心中讚許。

  「你們幾個倒是機靈。」

  「如今我們和糧隊，

  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最壞的局面，

  便是黑衣死士四五日之內便追上來。」

  「咱們手上迷藥不多，

  不能指望迷藥制敵。」

  「只能多摻一些容易起煙的東西，

  不求殺傷，只求擾亂對方，

  當做咱們保命的後手。

  曉楠眼睛一亮。

  「娘！咱們去試試！」

  煙氣四散飄蕩，

  嗆得旁邊路過的一名官兵連連咳嗽。

  「你們弄這麼大濃煙做什麼，

  嗆得人實在受不住。」

  楊喜梅心中一緊。

  「幾個孩子淘氣玩火，

  一時沒有把控好。」

  她連忙吩咐。

  「快把火滅掉。」

  幾個孩子立刻上前，

  抬腳將火堆踩踏熄滅。

  這一幕，

  恰好被暗中監視他們的小頭目看在眼裡。

  很快，

  這件事便稟報至主將面前。

  主將眉頭微蹙。

  「他們憑空弄出這麼大濃煙，

  究竟想要做什麼？」

  「那煙氣嗆人，

  莫不是裡面摻了迷煙之類的草藥？」

  那名小頭目回話。

  「回將軍，燒的只是尋常艾草。

  方才幾個孩子都被熏得連連咳嗽。

  乃是楊喜梅帶著孩子們在擺弄，

  屬下暫時猜不透她用意。」

  主將眉頭微蹙，心底警惕大起。

  一旦是迷煙散開，

  整支糧隊都要陷入滅頂之災。

  他當即沉聲下令。

  「派一名兵士過去，

  把她們所有自製的煙包全部收繳。」

  軍令落下，

  一名手持長槍的士兵，

  即刻快步朝著楊喜梅母子趕來。

  與此同時，

  地下山莊之內。

  黑鬍子首領，

  屢次折損人手，

  遭到上層狠狠訓斥責罰。

  一腔怨氣憋在心底。

  思來想去，

  他直接找上了周邊盤踞的川道山賊窩。

  山賊兇悍貪婪，

  正在大廳為缺少糧食物資事發愁。

  黑鬍子目開門見山，直言交易。

  「官道之上，有大批糧車過境。」

  「咱們聯手突襲，

  所有糧草，盡數歸你們。」

  「我只要幾個孩子。」

  你們看如何？

  一眾山賊聽得眼冒綠光，

  一言為定。

  當即拍案應下。

  利益當頭，

  兩撥心懷鬼胎的惡人迅速結盟，

  當天就集結人手，

  直奔糧隊方向殺來。

  而軍營這邊，

  收繳煙包的士兵，

  已然走到了楊喜梅母子跟前。

  他面色嚴肅，出聲傳令。

  「將軍有令！

  你母子私下製作煙火異物，隱患難測，

  所有盡數上交，不得藏私。」

  士兵伸手，

  就要取走孩子們方才做好的艾絨煙包。

  楊喜梅心頭一緊。

  這是她母子幾人唯一的保命後手，

  她下意識抬手，

  將布包往身後藏，

  死死攥緊，不肯鬆手。

  士兵見她抗拒，

  眉頭一擰，正要再次上前強制執行——

  「敵襲！」

  有人喊了一聲。

  就見遠處塵土翻卷，馬蹄呼嘯！

  震天的喊殺聲驟然炸起。

  黑壓壓的人影裹挾風沙，

  山莊死士聯合一眾山賊，

  已然殺到！

  士兵，

  瞬間猛地抽出刀，全身緊繃一級戒備！

  楊喜梅瞳孔驟縮，

  當即轉頭給了大兒子曉楠一個眼神。

  四目相對，母子瞬間會意。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正好拿這群壞人當場試招！

  一旁士兵餘光瞥見他們小動作，

  厲聲喝止。

  「你們要做什麼！休得胡鬧！」

  話音未落，

  曉楠奮力一甩！

  四個孩子一起丟。

  一隻只煙包破空飛出，

  精準落進衝鋒最猛的匪群之中。

  油脂助燃，艾草悶燒！

  瞬息之間，

  滾滾濃煙沖天炸起！

  刺鼻嗆人的煙氣瞬間籠罩整片前路，

  沖在最前頭的山賊，死士，

  瞬間被濃煙吞噬！

  喊聲，咳嗽聲，怒罵聲亂作一團！

  悍不畏死的衝鋒陣型，

  頃刻間徹底大亂！

  原本正要拼死搏殺的官兵，

  親眼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全都愣在當場！

  短暫錯愕之後，

  士兵狂喜嘶吼。

  「有用！

  快！剩下的全部扔出去！」

  方才還要收繳煙包的士兵，

  此刻反倒主動上前，

  抓起剩餘煙包，

  跟著奮力朝著敵群投擲！

  漫天濃煙層層疊加，

  敵軍，

  一邊要抵擋官軍衝殺，

  一邊受濃煙滋擾。

  主將望著匪人一手抹著鼻涕眼淚，

  一手還在勉強揮刀搏殺的模樣，

  險些忍不住笑出聲。

  官軍趁機猛殺，

  把這夥人打得落花流水。

  慌忙逃散。

  眾人頭一次打的這麼輕鬆，

  一邊掃戰場一邊討論著。

  主將看著滿地煙火，

  疑心更重。

  還好楊喜梅是自己人，

  這要是敵人的話，

  後果不堪設想。

  千萬不要與她為敵。

  他心裡在權衡，

  剩餘煙包到底要不要盡數收繳。

  此時遠方塵土飛揚，

  馬蹄聲響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