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頭目死死盯著前方箭雨,
官軍射出的弩箭力道沉猛,
一箭接著一箭,
手下死士雖拼死格擋,依舊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他心裡很清楚,
再僵持下去,
手下傷亡會越來越重,
咬牙狠下心,當即下令撤退。
一眾賊人邊打邊退,
丟下糧食和死傷的同夥,
借著黑夜風沙掩護,
向著沙丘深處倉皇逃去。
將軍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沒有深入大漠追擊。
他望著茫茫夜色,
眉頭緊鎖。
今夜只是打退,
那伙人手上如今還多了官軍的強弩,
他們下一次再度殺來,
取勝的把握到底還能有幾成?
想想心有餘悸。
就在這時,
曉楠焦急的呼喊,
「娘,您快看,
那糧車往下陷了!
車輪大半已經沒入沙中。
楊喜梅心頭一緊,立刻沉聲吩咐:
快!火速去稟報主帥,
其餘人把糧袋逐一卸下來,減輕車重,
不能讓糧草全埋進沙里!
兵士們蜂擁上前,
人手一袋往下搬運糧草,
等最後一袋糧食剛被卸下,
整個車轅已然陷進流沙之中,只剩車頭和馬頭微微露在外面。
幾名兵士立刻牽來戰馬,
甩出粗麻繩,
套住露在黃沙外面的一小截車頭。
戰馬揚蹄奮力向後掙,
兵士們也一齊俯身,拼盡全力向後拉扯。
眾人嘶吼著使勁,
糧車剛剛被拽出淺淺一截。
奈何繩套掛得太過於淺,
巨大的拉力之下直接打滑,
只聽「啪」的一聲悶響,
繩套順著車頭邊角禿嚕滑脫。
馬匹驟然卸掉千鈞拉力,
收不住往前的衝勁,
幾匹戰馬腳下一滑,
撲通重重跪倒在黃沙之中。
失去了拖拽的力道,
方才挪出來一些的糧車,
咕噔一聲,再度往下沉陷。
在場兵士臉色齊齊一變,
方才拼死出力,付諸東流。
有人急得高聲大喊,
「車頭就露出這麼一小截!在套這裡還會打滑。」
眾人急中生智,
幾人手持長繩,
順著沙面探進流沙縫隙,
摸索到埋在沙下的車梁構架。
將數根粗繩,
分別從不同位置,
多繩分散受力。
全部繩索布設妥當,
戰馬分成幾列,士兵排列兩邊。
領頭兵士扯著嗓子高聲號令。
「一二三,拉!」
戰馬四蹄死死蹬住沙地,
奮力向後拖拽,
一眾兵士弓起腰身,
腳掌咬緊黃沙拼命往後拽。
人馬合力,
黃沙四下飛濺。
眾人憋住一口氣,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終於將深陷流沙的糧車,
硬生生拖拽了出來。
就在這時將軍匆匆趕到,
親眼見到方才驚險的一幕,臉色凝重。
當即傳令:
取來木爬犁,
墊在糧車底盤下,繩索層層綑紮牢固。
所有糧草馬車一律固定在爬犁之上,
傷員,兵士盡數安置在空餘爬犁上。
另一邊,
軍醫正在緊張的忙碌著,
先給吸入迷藥昏迷的兵士施救,
再給受傷的士兵包紮傷口。
不多時,
一個個中招的守兵緩緩甦醒過來,
只覺得腦袋依舊昏昏沉沉,
想起方才的險情,
皆是一臉懵,
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心中滿是懊惱與自責。
將軍吩咐此地流沙兇險,
一刻不可久留,
馬上啟程離開這片險地!
所有人動作飛快。
一番緊急搶修整頓完畢,
天邊泛起拂曉的魚肚白,凌晨天光大亮。」
將軍深知流沙隱患未解,
賊人隨時可能折返,
即刻下令火速啟程。
大批爬犁分散受力,
在沙地上行進遠比馬車輕快許多。
白日馬匹勞作疲累,便立刻更換另一批上陣,
夜間趕路再換一批馬匹接力。
正午大漠酷熱難耐,
便短暫休整避暑,
入夜之後氣溫涼爽,
大軍依舊連夜前行,
靠著輪換馬匹持續行進,
漸漸將馬賊與黑衣人的蹤跡遠遠甩在了身後。
娘仨坐在顛簸的木爬犁上,
風沙輕輕拂過臉頰,
小小攥著衣角,小聲開口問道:
娘,也不知道小敏和小明現在怎麼樣了,
會不會遇上危險。
楊喜梅抬手輕輕撫上小小的頭頂,
將她溫柔攬進懷裡,目光望向大漠深處的遠方,
聲音低沉又輕柔:
他們是大難不死的人,自有後福,應當平安無事。
只是他們要走的路,比較漫長,
身負使命,前路註定不會輕鬆。
小小聽得眉眼間滿是疑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曉楠輕聲呢喃:但願他們一路順遂,平安無虞。
楊喜梅望著茫茫沙海,緩緩頷首。
……
深山密林深處,
藏著一處隱秘的訓練營。
四周古樹參天,遮天蔽日,
唯有中間一片空地被踩得寸草不生,塵土飛揚。
空地上,
六名孩童呈合圍之勢,
腳步緩緩挪動,
一步步朝著小敏逼近。
小敏赤手空拳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少女眉眼間凝著冷厲,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牢牢鎖定六人里身形最瘦小,
最弱的那個人。
指尖暗自蓄力,
將主帥傳授的輕功運轉到極致,
腳下塵土微微盪開。
眼看六人包圍圈越收越近,
距離只剩三步。
小敏身形驟然動了。
快得像一道殘影,
倏地從原地消失,
直衝衝撞入人群之中。
對方六人一驚,
連忙揮拳朝小敏撲來,
少女身形靈巧瘦小,
從兩人胳膊之間的縫隙里鑽了過去。
回身旋身,
手掌精準劈向那人後頸。
那名最弱的孩童還沒反應過來,
受了這一掌,
腦袋一歪,直接昏暈倒地。
餘下五人神色驟變,
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變換陣型,
再度從四面八方圍攏上來。
小敏眼底冷光一閃,
借著輕功虛晃身形,
往左一晃,引得三人撲空,
腳下一擰,從右側包圍圈的空隙里鑽了出去。
回身又是一記掌刀,
又一人受擊,
眼前一黑,昏厥跪倒在地。
場上還剩四名對手。
這四人平日裡和小敏單打獨鬥,
實力本就不相上下。
一旦四人真正合力圍攻,
小敏心裡清楚,自己斷然不是對手。
她緩緩後退半步,
背靠一棵古樹,
心底飛速盤算——
硬拼不行,
只能用自己最拿手的聲東擊西。
四人對視一眼,
不再遲疑,
同時低吼一聲,
從四個方向齊齊撲了上來。
小敏指尖悄然摸出藏在袖口的四枚細銀針,
將四人的動向盡收眼底。
眼看四人拳腳就要近身,
手腕輕抖,四道寒芒驟然破空而出,
四枚飛針盡數點在四人腿部。
一股酸麻之感瞬間蔓延開來,
四人雙腿驟然僵軟,
踉蹌著跪倒在地,
渾身使不出力氣,站不起身。
小敏足尖輕點,借著一人肩頭凌空躍起,
近身之後接連使出掌刀,
轉瞬之間,便將剩餘之人盡數擊倒在地。
訓練結束後,
小頭目滿意的點了點頭,
開口示意她趕緊洗漱收拾,
即刻隨自己趕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