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寡婦聽完後,默默的把葉寧說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過了一會才開口道:「我想清楚了,就這麼辦吧。其實咱們莊稼人做月子哪有那麼嬌貴,也就是我兩次生孩子都趕上好時候,要是碰上農忙的時候,還不是要下地幹活,村里這樣的人多了,不都這麼過來了,也沒聽說落下什麼大毛病。」
「而且春苗還小,我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她,自己一直這麼躺著。」
葉寧道:「你想清楚就好,不過還是要注意別太操勞了,這月子裡還是要好好養養,活能不干還是別幹了。」
「我曉得。」
打定主意後,張寡婦心裡鬆快了許多,又笑著對葉寧說:「寧寧,謝謝你今天跟我說了這麼多,要不然啊,我還要一直在家裡捂痱子呢。」
「不用謝,嬸子以後不怪我就行。」
「不會不會。」
李秀娘無奈的看了葉寧一眼。
這孩子,非要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因為張寡婦人不錯,李秀娘剛才也沒多說什麼,要是換個不好相與的人,今天她說什麼也要阻止寧寧多管閒事。
接下來也沒什麼可說的了,葉寧想著一會還要和哥哥一起去城裡,就打算走了。
「娘,你還要再待會嗎?我要先回去了。」
「你跟妍妍先回去吧,我留在這裡照應一下,我看春苗累壞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上午我就在這裡看著,讓她去睡會。」李秀娘笑道。
春苗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真是麻煩你了。」張寡婦趕緊道謝。
「別客氣。」
「那娘,我們先回去了。」葉寧說道。
「去吧。」
於是,葉寧領著妹妹先回家去,春苗出來送她們。
「春苗,你們家裡現在有菜嗎?」葉寧問道。
「有啊,今天鄰居送來不少。」
「那就好,你們要是菜吃完了,就到我家去拿,你娘坐月子,菜也要多吃。」
「嗯,沒菜的話我一定去拿。」
這時,她們已經走到了門外,葉寧轉身對春苗說:「你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覺,這些日子你要照顧你娘和弟弟,恐怕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好,寧寧姐,你們慢走。」
葉寧朝她揮揮手,沒再耽擱,領著妹妹一起回了家。
到家一看,大哥的書還沒抄完,不過也快了,張寶山家的騾車葉遠山已經牽了過來,正拴在門外,就等著葉連雲抄完書就能馬上出發了。
葉寧閒著沒事,就過去幫著葉遠山一起裝糧食。
「爹,咱們家這次交的糧食夠交稅的嗎?」葉寧一邊幫忙撐著麻袋一邊問。
「不夠,這次收的糧食比我預想的還要少,咱家要交的人丁稅多,不夠的部分只能交銀子了。」
「你說寧州府遭了這麼大的災,朝廷不救災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收稅呢?那些百姓哪裡還有糧食交,他們就不怕出亂子嗎?」
「哪那麼容易亂啊,寧州府雖然這兩年也不好過,但是比咱們這邊強多了,還是有些底子的,咬咬牙,說不定能交上。而且雖然他們這次麥收都泡湯了,但有了雨水,種上了糧食,到了秋天還是有收成的,老百姓有了盼頭,也就不會想著作亂的事了。」
「他們這是不把老百姓榨乾不罷休啊。」
「唉!別看咱們這裡的麥子全都收回來了,但產量這麼少,地里又沒種上糧食,真論起來情況不比隔壁好多少。」
「也是。」
葉寧才幫忙幹了一刻多鐘的活,葉連雲就已經抄好了書。
接著兩人就拿上東西,一起出發去城裡。
今天他們出發的太晚,葉連雲加速趕車,路上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們趕到了城外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往常這個時候,進城的人都比較少,可今天城門外人非常多,正排成兩三排,手裡拿著戶籍等著入城。
看來與往常不一樣,今天每個人都要檢查戶籍。
沒有辦法,葉寧和葉連雲只能牽著騾車走到隊尾,乖乖的排隊。
看著長長的隊伍,他們有些著急,本來今天就來的晚,現在又要耽擱工夫,也不知道要排多久。
不過幸虧今天把守城門的士兵也多了不少,看著好像挺慢的,實際他們排了沒多久,就往前走了一大截。
排隊的人閒著無聊,都慢慢的開始聊起天來,大多都是在抱怨朝廷收稅,糧食漲價的事。
排在葉寧前面的兩個人也聊了起來,他們二三十歲,看衣著和談吐應該家裡條件還不錯,有些見識。
「陳兄,看你推著車,也是去買糧的嗎?怎麼現在才來?」
「是啊,其實我家還有一些糧食,本來不打算買的,可我娘聽說現在糧價漲的厲害,村里人都在買,她也著了慌,非要我再過來買一些回去。」那人的語氣很是無奈。
「現在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亂了陣腳,我們鎮上的糧店現在都亂漲價,實在是離譜,我就想著到城裡來看看,價格要是合適的話就再買些回去。」
「都是稅收給鬧得。」那人嘆了口氣。
另一個人小聲的接話:「誰能想到朝廷居然到現在都不減賦呢,不是我說,自從現在那位繼位以來,就沒幹過一件好事。」
他越說到後面聲音就越小。
「你說上頭那位一直這麼弄下去,會不會出什麼大亂子呢。」
「遲早的事,其實這還不算什麼,反正大家還能苟延殘喘,沒把老百姓真正的逼到絕路上,真正的隱患是……」
那人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不說了,轉過頭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葉寧馬上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人見周圍聊天的聊天發呆的發呆,沒人注意他們,又回過頭去,重新聊了起來。
他們說話的聲音更小了,幾乎成耳語,離他們最近的葉寧得使勁支愣起耳朵才能勉強聽見。
葉寧見他神秘兮兮的,對他們聊天的內容就更感興趣了。
「這些日子不是都在傳朝中有大事發生嗎,前兩天我才偶爾聽到,原來是鎮守邊關的周大將軍被指裡通外敵,前些日子已經秘密押解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