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草草的驗看了屍體,記錄下來,然後就把屍體交給里長處理。
接著又把那晚參與這件事的人都找過去,問了口供。
葉家只有葉遠山、張寶山和葉連雲三個去了。
葉寧沒有去。
為了避免麻煩,她做的事情,都被葉連雲認了過去。
反正也沒有流民看見她出手,掉進院子的那個人,也因為傷勢太重,死掉了。
至於村里人,雖然大家能猜到,但誰也不會去多這個嘴。
這次衙門的人架了幾輛車,來了十幾個人。
因為來的早,他們的人又多,所以忙完所有的事後,時間也不過才到中午而已。
里長早已備好了酒菜,等他們忙完後,就把人請過去,招待了一頓午飯。
吃飽喝足後,衙門的人就把那些流民押上車,趕著回城裡去了。
他們走後,里長就讓人把那些屍體,抬到很遠的一處亂葬崗,草草的埋了。
把屍體抬走,院子讓人打掃乾淨後,里長又去了劉鐵頭家,給了劉鐵頭一些錢,讓他給她娘的辦喪事。
今天招待衙門的人花的錢,還有給劉鐵頭和朱有慶家的錢,都是之前村里人湊的。
其實大頭都是村里比較寬裕的幾戶人家出的。
出事之後,里長劉仕忠連著忙了兩天,直到第三天,才有空思考以後的事。
不過第三天劉鐵頭家辦喪事,他又過去幫忙。
到第四天,他才把幾家獵戶的當家人都請到自己家裡來,商量事情。
朱有慶有傷在身去不了,就讓他媳婦代他去。
等大夥都坐下後,劉仕忠就直奔主題。
「這次把你們找過來,是想商量一下以後你們搬到村裡的事。」
大家聽了,都面面相覷。
「里長,現在咱村里不是沒有流民了嗎?還要搬到村里來?」
石大勇遲疑的說道。
他家人口多,房子也大,他們最不想搬到村里來。
「怎麼沒有?這幾天不每天都有流民往這跑嗎?」
「可那不是都趕跑了嗎?」
這幾天的確每天都有流民過來,不過村里人正在氣頭上,每次見到那些流民都會很兇狠的把他們趕走。
「趕走也只是一時的,咱們這靠著山,大老遠的就能瞧見,以後肯定還會吸引很多流民過來,來的流民多了,我們就很難壓制住他們,所以你們最好還是早做準備。」
見獵戶們都低頭不語,劉仕忠又說道:
「昨天聽衙門的人說,最近這些日子,惹事的流民越來越多,經常有流民合起伙來,打家劫舍,官府也管不過來。」
「那些流民,打劫前只會派兩三個人先過來探路,等摸清了底細後再一起動手。這實在是防不勝防,我們都沒法提前防備。」
聽到這裡,獵戶們的表情都有些動搖,連葉遠山和張寶山也不例外。
再怎麼捨不得房子,還是比不上家人的安危重要。
不過他們沒有一個人表態。
劉仕忠知道他們要回去跟家裡人好好商量一下,於是就說道:
「話我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回去想一下吧,要儘快做決定,而且你們要搬的話一定要一起搬,留一兩戶人在那裡更危險。」
「對了。」
劉仕忠又對葉遠山說道:
「你家院子裡有井,你們搬走的話,我得安排人每天輪流去守著,你家水井的水是最多的,可不能讓流民占了去,以後咱們保不准就要靠那口井續命。」
葉遠山點點頭:「我明白。」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很高興。
這樣的話,自已家的房子總算能保住了,不會被流民糟蹋。
劉仕忠又說道:「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我再多一句嘴,現在秋種是徹底沒指望了,以後流民只會越來越多。你們回去好好想想,儘快給我個答覆。」
從里長家出來後,大家都低頭不語,悶著頭往回走。
里長說讓他們回家商量一下,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次是非搬不可了。
無非是早一點晚一點而已。
葉遠山回到家後,就把家裡人叫到一起,把里長的話跟大夥說了一下。
葉寧聽完後,心裡特別難受。
她實在是捨不得離開,這個小院給了她太多的溫暖和快樂,想到要離開這裡,她就有種很淒涼的感覺。
而且……
從現實的角度考慮,離開自己家搬去村里,她就不能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的做好吃的飯菜。
村子裡都是一戶挨著一戶,誰在家裡做了點好吃的,鄰居都能聞到。
實在是不方便。
想到這裡,葉寧不死心的問道:
「爹,咱們不搬不行嗎?村里不是要派人守著咱們的院子嗎?那住在這裡就沒什麼危險了啊。」
葉遠山搖搖頭。
「等咱們把東西全搬走才會沒有危險,那時候咱家裡除了一口井,別的沒什麼可圖的,要是不走的話,咱家的那些東西不還是招賊嗎?那得派多少人過來才能安心啊。」
李秀娘嘆了口氣道:「唉!既然如此,那就搬吧。就算不招賊,也沒法住了,以後白天黑夜的都有幾個大漢呆在家裡,多不方便啊。」
葉寧一想,確實是這樣。
這兩天因為沒有流民了,村里人都跑到這裡打水,從早到晚都不得閒,光是這樣,葉寧就覺得很不方便了。
村民們進進出出的,搞得她這兩天都沒練功,寫字也靜不下心來。
每天的兩頓飯,也只能草草的糊弄一下。
其實不搬走的話,也過不了以前的那種日子了。
「那,那就搬吧。」葉寧囁嚅道。
這時,旁邊的虎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
「虎子,別哭別哭。」
李秀娘趕緊把他摟過去,拍著他的背,安慰道:
「哭什麼呀,我們只是暫時搬去村里住,以後還回來的。」
葉寧也說道:「是呀,咱們搬走後,還有人幫咱們看著房子呢。以後回來家裡還是跟現在一樣。」
葉寧沒想到,虎子看著大大咧咧的,居然這麼愛掉金豆子,回來後已經看他哭了三次了。
倒是妍妍,好像還沒見她哭過。
不對,好像自己回來時她流過眼淚。
想到這裡,葉寧很是欣慰,笑著看了妹妹一眼。
葉妍見了,有點摸不著頭腦。
姐姐咋還笑的出來呢?
自己都要難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