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篤玉藏身在一處極隱蔽的山洞中,洞口的藤蔓被她細心布置成天然屏障,只留下幾道縫隙用於觀察外界。
自從那天跑出城後,她已經在這座山上躲藏了六天。
洞內,一堆小小的篝火上面架著一個大陶罐,罐子裡燉著野菜湯。
凌篤玉坐在油布鋪著的地上感嘆道:
「還好在袁掌柜那買了些日常用品,不然連筷子都沒有。」
地上那隻三十斤重的小野豬是她昨天出去撿枯樹枝獵到的,用自製的陷阱和彎刀配合,費了好大功夫才得手。
小心地翻動著烤的滋滋冒油的肉塊,她的耳朵卻時刻豎著,捕捉洞外的任何聲響。
目光落在旁邊一堆整理好的植物上:馬齒莧,野蕨菜,山野蔥…..
這些都是凌篤玉這些天摸索著採摘的。
收入頗豐。
辨別這些植物,有些是前世學過的,有些是恩師曾經教過的,有些則是靠觀察野獸吃什麼學會的。
「學無止境啊!」她邊用筷子攪動鍋裡邊感嘆道。
沙沙沙...
洞外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
凌篤玉瞬間警覺,迅速用沙土蓋滅篝火,把地上的所有東西都收入空間。
整個人隱入洞壁的陰影中,匕首已然出鞘。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透過藤蔓縫隙,她看見一個背著弓箭的老獵人正吃力地拖著一隻麂子。
老人約莫五十左右,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步伐卻依然穩健。
「唉呀…」
突然,老人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他的右腳踝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扭傷了。
凌篤玉屏住呼吸,心中天人交戰。
「救,可能會暴露自己!」
「不救,老人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哎…」
自己還是做不到視若無睹,這應該就是那種小說中描寫的「聖母」?凌篤玉想。
最終,她輕輕撥開了藤蔓。
「老伯別動,您的腳踝可能骨折了。」她聲音不大,卻讓老人猛地一驚,下意識去摸腰間的獵刀。
「誰?」
老人警惕地喝道,但在看到凌篤玉的裝扮後稍微放鬆了警惕。
他穿著一身改小的粗布男裝,臉上全是泥灰,看起來就像個半大的少年。
「我是上山採藥的,聽見動靜過來看看。」
凌篤玉撒了個謊,小心地靠近:
「讓我看看您的傷。」
老人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凌篤玉仔細檢查了他的腳踝,鬆了口氣:
「還好,只是扭傷,沒骨折。」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瓦罐,遞給老人:
「這是我自製的跌打藥,效果不錯。」
老人接過小瓦罐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兄弟懂醫術?」
「略知一二。」凌篤玉含糊其辭,開始為老人處理傷處,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柔,很快就將傷處用粗布條包紮妥當。
「多謝小兄弟,如果不是你救我,今夜在這山中我怕是危險了!」
「老朽姓崔,山里人都叫我崔叔。」
老人打量著凌篤玉:「看小兄弟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凌篤玉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一路逃難來的,家鄉鬧饑荒。」
看他的表情不欲多說,崔叔點點頭,便不再多問,轉而道:
「這天快黑了,山里晚上不安全。小兄弟若無處可去,不如到老朽的茅屋暫住一宿?」
凌篤玉正要拒絕,遠處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犬吠。
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是官府的搜山隊!」
「快,幫我把麂子藏起來,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躲!」
凌篤玉迅速的把麂子拖進了山洞最裡面用枯草遮蓋住。
再把崔叔背身上,在崔叔的指引下,跑進山內圍一處隱蔽的山洞。她發現這個山洞比她的藏身之處還要隱蔽,入口被瀑布遮掩,內有乾坤。
「這地方是老夫年輕時發現的。」
「除了我,沒人知道這裡。」崔叔叫她把石桌上的油燈點上。
火光亮起。
凌篤玉驚訝地發現,洞內竟然還有簡單的兩張床鋪,炊具,甚至還有一些儲存的糧食清水風乾的野豬皮和藥材。
「崔叔,您為何要幫我?」凌篤玉忍不住問道。
老人嘆了口氣,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我有個女兒,若是活著,也該你這般年紀了。」
他頓了頓眼眶通紅:
「三年前,她被城中權貴強擄去,不堪受辱,投井自盡了!」
「我和老伴老來得子,就這一個閨女,我們從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娃,他們怎麼敢的啊…」
「後來…閨女走了,老伴也活生生的氣死了…」
凌篤玉沉默片刻,輕聲道:
「對不起,讓您想起了傷心事。」
崔叔擺擺手,突然盯著她的眼睛:
「你不是普通逃難者,對吧?」
「城門口貼滿了你的畫像,雖然畫得不太像,你又喬裝打扮了一番,但我認得出來。」
凌篤玉心中一緊,匕首已然握在手中。
「放鬆,孩子。」
崔叔語氣溫和:
「若我要害你,早就喊人來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讓那些守衛如此大動干戈?」
凌篤玉猶豫再三,選擇相信面前的老人一次。她從懷中取出部分證據…那封寫著土地廟交易地點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