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三海十三歲的時候,蘇老頭上山獵,遇見了老虎,直接從懸崖滾了下來,僥倖活了下來,但是傷到了腿。花光家裡的積蓄都沒完全治好,看著家裡的米缸見了底,爹娘臉上布滿皺紋的愁容,一晚上睡不著,看著眼前的書本小聲的哭泣著,最後還是將書本筆墨都收了起來。
這幾年家裡的氣運越來越差,蘇大川上山打獵,剛開始還會有些雞或者兔子收穫,慢慢到後面雞毛都沒見著,就越發的少上山打獵了。蘇二河和蘇三海想去鎮上找個活計,也是屢屢失敗,不是出門前被絆倒,就是說好可以開工,第二天店直接倒閉關門了,只能選擇在家種地,地里收成雖然不好,交了糧稅也勉強能活,最後只有蘇四江能在碼頭搬貨混口飯吃。
蘇老太就懷疑風水不好,去找了本縣最靈驗的天機館「奇了......」老道士手指手指捻著三枚銅錢,喃喃道「紫微星動,月華入命.....天女降世啊」「敢問老師傅這是何意思?」蘇老太疑惑道。
「你們家中近年來可有女子出生?」老道士摸著鬍鬚一臉高深莫測的。
「沒有啊,我家老大和老二家的生的都是男娃。」蘇老太一臉疑惑。
「那就是時候未到,等到你家中有女子出生,必將自帶的福澤,身邊人災病不沾身,禍事繞著走。」說著老道士就閉了眼。「老師傅——老師傅」蘇老太在一旁怎麼也喊不醒,無奈直接下山。
算過命之後蘇老太就盼啊盼,也沒盼到有孫女的出生。這兩年越發的難了,家裡孩子越來越多,要吃飯的嘴多,地又少,好在秋秋出生就自帶好運,不然都不知道過活。
秋老虎的午後 是最炎熱的,蘇三海拿出一本紙頁發黃,邊角捲成波浪《弟子規》,堂屋裡五個小孩板板正正的坐著,手裡拿著一塊碳,前面擺一塊石板。「人之初,性本善。」跟著蘇三海讀。讀書後大毛提問「三叔,人之初,性本善是什麼意思?」「意思是我們剛出生時,本性是善良的,就像一張白紙。」接下來蘇三海開始教他們寫字。
林寶不知道是吃上肉了還是喝了靈泉水,臉上也帶了點紅潤,粉嘟嘟的非常可愛,坐在小板凳上,跟著讀「銀之粗,性笨扇。」奶呼呼的聲音,手裡拿著的木炭弄得手髒髒的,臉上也留上了碳灰。「不對,不對是人之初,性本善。林寶讀錯了。」五歲的小石頭在旁邊糾正林寶的發音。
七歲的小亮在石板上寫完字後,看到林寶的小花貓樣,從懷裡拿出手帕給林寶擦臉。
「哎呀!這也太難寫了吧,這個善筆畫也太多了。」鐵牛抓耳撓腮的怎麼也寫不好。
剛跟小亮比賽完誰寫得快的大毛,輸了不服氣「再來再來,剛剛是我的木碳太短了,寫到後面沒碳了,等我去灶房再找一根。」大毛走去灶房扒灶口了,勢必要要一根最長的木炭。
下午三點,大家都去地里干農活了,因著趙麗喝了靈氣水,身體幾乎痊癒了,家裡就沒有留人。蘇家的玉米地離家裡並不遠,出了門遠遠地,還能看到幾道身影在地里晃悠,枯黃的玉米里,婦人們摘玉米,然後家裡的壯漢就背回家,旁邊的小孩在地里刨,抓各種蟲回家餵雞。
一直忙到晚上六點,婦人們先回家做飯,蘇老太從井裡拿出兩塊肉,切一半瘦肉再切一半肥肉,又放回井裡吊著。
大伯娘李芳把黑麵糊糊煮上,又把中午泡好的筍乾拿去清洗。
二伯娘劉秀琴接過肉,開始切成小片,放點鹽巴攪拌,再表面倒上一點點油封面。李芳開始燒火,劉秀琴在鍋中加入水,水燒開後倒入筍乾,燜十幾分鐘,倒入肉片再放幾片生薑,煮個幾分鐘就熟了,放入蔥花。再炒個薺菜還放了豬油渣進去。
那個香的,在地里幹活的蘇家老爺們都能聞到,小孩子都圍在廚房裡流口水,懂事的鐵牛跟小亮拿好碗筷,擺在桌上。嗓門大的皮猴大毛扒門口喊「爺,爹,二叔三叔四叔,回家出發啦!」遠遠的傳來一聲「欸~知道啦」。
「鐵牛,你端一碗去隔壁田叔家裡。」蘇老太把鐵牛喊進灶房,叮囑他注意腳下。
「田叔,田叔開門!」鐵牛還沒到門口就開始喊了。「吱呀 ——」一聲門開了,田大壯的妻子桂芬嬸子開的門「鐵牛啊,你怎麼來了?」桂芬嬸子滿臉疑惑的看著鐵牛。「我奶喊我給田叔送菜,今天我家裡燉了肉,可香了。」說到肉鐵牛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後根了。
「哎呦!你們留著吃就行了,端過來幹啥子?」桂芬嬸子擺手說不要,嘴巴里卻吞咽著唾沫。鐵牛遞給桂芬嬸子就跑回去了,生怕家裡的肉被吃光了「嬸子你們吃,我家裡還有呢。」「這孩子!」桂芬嬸子無奈的笑笑。
一家人回到了堂屋,洗手坐下看著筍乾燉肉,肚子咕咕的叫,「先吃吧。」蘇老頭髮話,大家就開始動筷子,豬肉切成薄片每個人都能吃上好幾片。秋秋聞到香味嘴巴阿巴阿巴的,流著口水。「秋秋乖,等長大了,二伯母天天煮給你這個小饞貓吃。」劉秀琴說著拿出手帕幫秋秋擦口水。
「妹妹,五哥......也煮肉肉......給你吃。」林寶含糊的話語混著咀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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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你,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李芳愛憐的摸摸林寶的腦袋笑著說。
最後一家人把湯汁都喝完了,愣是拿菜葉子把汁全刮下來,盆子像是被洗過般乾淨。一連串的 「呃 —— 呃 ——」小孩子在比誰打嗝聲最長最響,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
隔壁的田家。
「娘剛剛是鐵牛哥過來了嗎?」六歲的春丫好奇的問。
「對哦,給我們送了肉,今天我們也能吃上肉了,你爹怎麼還沒回來?」桂芬在門口張望著。
「爹帶著杏丫出去看早上下的魚籠了,應該快回來了。」春丫和娘一起站在門口張望。
杏丫今年四歲,因著桂芬嬸子連生了兩個女兒遭到婆婆厭棄,田大壯就提出了分家。
田大壯有三個兄弟,他排在第二,還有一個未出嫁的妹妹。在家裡田大壯是最不受寵的,家裡髒活累活都是田大壯夫婦干,把家裡的其他人養得好吃懶做的。父母在不分家,但是實在忍不了,田大力他娘王老婆子,嫌棄杏丫是女兒,要把她賣掉給別人當童養媳「一個丫頭片子,養大了也是要嫁人的,還不如直接給別人,又不用養,別人養大了她知道路也可以回家看,幫襯家裡。」王老婆子用那雙吊梢眼盯著杏丫。田大壯忍無可忍了,提出了分家,最後就是田裡只分到了最貧瘠的一畝地,銀子也沒給,就分了幾個破碗。夫婦倆就拿著幾件破衣服搬去了老宅,蘇家的隔壁。
田大壯會捕魚,偶爾能捕到一兩條大魚,她們就拿去鎮上賣,才慢慢的置辦起像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