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扒拉著炭,裡面放了好幾十個土豆,燜了一晚上,扒開出來一人吃了一個,剩下的包好留著中午吃。
收拾好東西就繼續趕路了,蘇家一輛驢車坐人,還放些被褥跟衣物,牛車裡放著糧食,板車上拉著雜物。劉家的糧食跟衣物也放一起了。
趙家的一輛老驢車,放上糧食跟被褥還有鍋碗,衣物都是隨身背著。
村長家有一頭牛車,一輛板車。李麻子家中就一輛板車,兩夫妻互相換著拉。村里大多數都像李麻子家一樣。
連續走了一個上午,終於看到官道了,陸陸續續的也遇到一波人,都是去松谿縣的,聽到縣名李芳愣了愣,隨即又恢復正常。
在管道旁的樹林裡,找了個水池,打了些水把臉跟手都擦洗乾淨,拿出早上從碳灰里,扒拉出來的烤土豆就著水咽下去。蘇家將水燒開,才放涼一些就著土豆吃。
大家吃了土豆,休息了一個時辰,就繼續趕路了,要天黑之前去到松谿縣,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傍晚到了。
「天老爺唉,可算到了松谿縣,都走了四天了,可把我累壞了。」一旁的村民嚷嚷著。
「可不是呢,一路上都是走的山路,費了我三四雙草鞋。」一旁的李麻子,將鞋子上的泥刮出來,抱怨著。
「怎麼前面圍著那麼多人啊?」豆娘扶著李麻子,怕他會摔倒,看向城門口說道。
「村長,前面那麼多人,我們先上去打聽一下吧。」蘇三海走到村長那邊說道。
「好!」村長和蘇三海往前擠去。
「這可讓人怎麼活啊,好不容易逃到這裡,要收五兩銀子才能給進去。」一位破衣爛衫的老婦人,拿著拐杖杵著地面,唉聲嘆氣的說。
「娘,我們家也沒那麼多銀子啊!」一旁的中年男人掏著口袋,滿臉的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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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擠進去都是聽到類似的對話,把村長驚得差點走不動道了,「什麼?要五兩銀子一個人?這跟打劫有什麼區別!」蘇三海連忙捂住村長的嘴,生怕被官差聽到。
到了最前面看到一個面相還算和善的官差,拿了五文錢偷偷遞過去,「這位官爺,這為什麼都圍在這裡不進去呀?」蘇三海臉上布滿了討好的神情。
官差掂了掂手中的銅板,「我們縣太爺發了通告,凡是外縣人員,需要進城的每人交五兩銀子。」
「那我們只是從松谿縣里經過,去往銅陵縣,需要交多少銀錢呢?」蘇三海想了想,就算不在松谿縣落戶,要是能從這個縣過到銅陵縣也是好的。
「一樣的,不管你們是經過還是落戶,凡是要進城的都要五兩銀子。」官差有些不耐煩的說。
「不能通融一下嗎?我們是隔壁縣的,造了洪災的,實在沒法活了,才投奔松谿縣的。」村長急得差點就跪下了。
「看到沒,這些都是受了洪災逃難過來的,一個個都說要通融,我們也只是幫縣令辦差的,沒那麼大權利。」官差指了指前面的難民,換上了嚴肅的表情對村長和蘇三海說道。
看狀蘇三海連忙道謝「謝謝官爺的指點。」鞠了一躬就帶著村長回到部隊裡了。
看著期待的村民,村長心裡一陣陣的難受「各位鄉親,進松谿縣每人要交五兩銀子。」
「這,五兩銀子,我們全部家當加起來都沒五兩銀子啊!」劉大娘,緊緊的拉著孫子柱子的手,臉上都要急哭了。
「村長爺,這可怎麼辦是好?」柱子很擔心,自己和奶奶被留在外面。
「你們不用急,我們家也沒那麼多錢,別說全都進去了,就是進一個都難啊!」村長求救般的眼神看向蘇三海。
「我也沒想法,找個空地修整一個晚上吧,明天起來再看看情況。」蘇三海想了想,除了從山上繞行,也沒別的辦法了,但是山上的路他也不熟,想著找塊安靜的地方,再商量一下。
槐樹村眾人,在城門口四五百米遠處的林樹下紮營,「找柴火的,不要去太遠,大家都儘量挨在一起做飯,女人孩子不要隨意走動。」村長叮囑眾人,自己也開始搬石頭壘灶頭。
蘇家。
秋秋帶著家裡的哥哥和玉兒,去樹林裡撿木柴,蘇山海跟趙麗跟著在一旁,邊撿邊看著這群小孩。虎子跟三牛還有鐵牛,跟著趙父和蘇大川在搬石頭壘灶頭。趙青和蘇老頭拿著乾草和水餵牛跟驢,留著蘇二河和蘇四江,看著板車上的東西。
女人們有的在納鞋底,有的在準備做飯的食材,將土豆切成小塊,再拿出大鍋,水開後倒入土豆,等土豆差不多煮軟了,就放入豬肉沫,再加入玉米面跟鹽巴,倒入切好的青菜,熬煮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因著怕有人聞到味道太香,肉就放得很少。濃稠的玉米糊糊,一人一大碗,吃飯的時候感覺到周圍的人心情都很低落。
李芳看了看眾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開口「我之前就是松谿縣的人。」眾人聽到後滿是驚訝。
「媳婦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呀,問你就說不記得了。」蘇大川在一旁好奇的問著。
「我之前擔心你們會把我趕回去,才說的不記得了。」李芳掩蓋身上散發的冷意,接著說道「我哥哥就是被松谿縣縣太爺,亂棍打死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一旁的蘇大川和鐵牛、大毛還有林寶忙的上前,抱住自己的娘親。「娘親,不要傷心哦,等林寶長大替你報仇。」
「我也要替舅舅報仇。」鐵牛和大毛異口同聲。
「大伯娘放心,秋秋也會報仇哦。」一旁的秋秋看到李芳那麼傷心,心裡也很難過。
「都是好孩子,我都記在心上呢。」李芳剛想擦掉臉上的淚水,一旁的秋秋拿起手帕替她將眼淚擦掉了。看著秋秋李芳心裡暖暖的。
「我哥是替我爹娘喊冤的,那些捕快誣陷我爹,沒交稅,要收我們家的地。我爹反抗,活活將我爹打死了,我娘也被他們一腳踢死了。」李芳雙手捂住心口,滿眼的恨意。
「松谿縣的縣太爺是個狗官,我們不能在這裡落戶。」李芳強忍著恨意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