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容策,你們三人可有讀過書?」
「沒有進過正式的書院,都是在家自學,我和祈峰和祈凱都讀到了《百家姓》,順便讀了《弟子規》。」
說到這,上首的夫子訝然,台下的人一片譁然。
「歐陽祈峰,《千字文》中『德建名立,形端表正』後面一句是什麼?又是什麼意思?」
「『空谷傳聲,虛堂習聽』,從字面上的意思是:空曠的山谷中聲音傳得遠,空蕩廳堂里說話有回音。比喻做人要謹言慎行!」
「不錯不錯,歐陽祈凱,也考你《三字經》吧,『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後面一句,並釋文。」
祈凱對答如流:「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意思是:僅僅給兒女吃穿,而不好好教育,是父母的過錯,只是教育,但不嚴格要求學生,就是做夫子的懶惰了。」
「好,回答得很好。現在輪到歐陽容策了。你對《弟子規》中;『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有什麼見解和看法?」
「這幾句都講的是一個孝道,百善孝為先。可是我有不同的看法。」
山長很有興趣地問:「哦,說來聽聽!」
「昨天我將我的養父母送進了官府,現在他們還在牢里蹲著。」
全場一片驚呼聲,好像是說不可思議。
容策不緊不慢地說:「為什麼呢?因為前一次他們給我們家的食物中下了農藥,並將我們扔到草垛時,那時村里就給斷親了,這次又重蹈䨱轍,假意請我們一家人吃飯,名義上是想緩和關係,實際是霸占我們的家產。他們又一次在湯里下農藥。好在他們前天密謀時,被同村的小孩聽到並告之,我提前通知了官府,並當場抓包。
我想說的是,這樣的父母不該進大牢嗎?這樣的父母,我還要孝敬嗎?」
「你的親生父母呢?」
「不知道。很小,在我還沒有記憶的時候,被扔到了這裡,只留下一塊玉佩。」
山長繼續問:「有玉佩,家境應該不錯,想找回他們嗎?」
「不想,扔下我,讓我過著幾十年非人的生活,即使他們家財萬貫,或者身份高貴,我都沒有去認回他們的打算,我只想和現在的家人一起過著簡單快樂的生活。」
「心性不錯,我在此宣布,你們三人破格錄取,其他人還要明天看張榜。你的玉佩呢,能否拿來看看?」
「扔在家裡,沒帶在身上。」
「哈哈,你還真的不想找啊。」
「怎麼樣師傅,我這個義弟不錯吧?」一個聲音傳來,隨即蕭世子走了進來。
「知府,你說給一個月時間考慮的,怎麼現在就稱呼上了?」
「早晚的事!」
「要不這樣,讓容策給你當師弟如何?義弟變師弟,子莫,我看上他了,堅韌、不卑不亢,學問紮實,正對我脾氣,容策當我的關門弟子吧。我們幾個出去吧,其他人還要考呢。」和幾個夫子打過招呼後便出了大廳,山長邀他們去他的辦公室時,容策吩咐祈峰和祈凱去外面馬車找下郝卉月。
坐在裝修古樸、雅致的辦公室里。山長向容策自我介紹:「我叫李敬之,是退下來的太傅,因子莫在這裡擔任知府,就在此創辦了青山書院。容策,給你取小名為子賢吧。現在敬茶可好!」
「可是我這樣的出身,似乎會……」他想說會毀了師傅的一世英名的,被李敬之制止。
「收個徒,還看出身做甚?」
「還是定於明天可好?我要回去準備一下,拜師不是小事,不能這樣敷衍了事。」
「師傅,我昨天過來說了吧?師弟可不是一般的人!」
「其它的沒記住,只記得你說子賢家的海鮮餐好吃,子賢,這可將我的饞蟲給勾出來了,看能否也幫我安排一桌?」
「可以,沒問題,等下看今天能否在附近將宅子置辦好,明天就能宴請你們了。今晚我們要回村,將高產糧安排下去,還是先種一種吧,不要討不到好不說,還給村里人引來殺身之禍!」
「雖然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但目前為止,朝廷還沒有真正安定下來,就這樣吧。你們村的事,子莫跟我說了,這是一千兩銀票,給村里作為補助用的,你自己看著辦,是修圍牆也好,給村民每家10兩也罷。」
「這不能收,還沒拜師呢,怎麼好意思收?」
「收下吧,有好酒,幫我帶兩壇。」容策收下了李敬之給的銀票。
「我也要兩壇,不要忘記。這是我的一千兩,和師傅一樣,也為你的族人作點貢獻吧。」
「老夫人已經給過了,這個不能收。」
「那是你救她的報酬。別扯了,這是不想給我酒了?快點收下,不然我跟你急!」
「行吧,謝謝!那我先去找家人,明天中午再上我家吃飯!族長和村長可能會過來,你們要帶人過來嗎?」
「不要不要,知道我有好酒,那幾人豈不要天天來搶!」
「你們都吃辣嗎?」
「師弟,跟昨天的味道一樣就行,師傅是怕不辣!」
中午隨便在府城吃了點東西。容策和大明去買夢蝶他們住著那處房子的牙行找到周牙人,看他那是否有青山學院附近的房源?周牙人高興合不攏嘴趕緊查看,有一套一進的和一套四進的,一進的住不下,總會有個客人什麼的,就買了四進的,並讓周牙人派人將房子仔細前前後後,假山和小池塘都沒放過,周牙人說現在空置人多,所以人多派點人去打掃。
問到買下人,容策只暫時買了六口人的一家人做門房,他們家是一對看五十的夫妻,帶著兒子、兒媳和兩個十歲的兒子。另外的下人,容策想等次日問過師傅和師哥再說。
下午讓那家姓裴的人家自行在一樓住下,每人發人兩套衣服,留下兩袋米麵,肉、雞蛋和蔬菜便匆匆回村了。臨行前郝卉月還交待:「吃食你們不要省,我們明天上午會過來,等將其他雜役買齊了,再說一下規矩。」
老裴一家六口跪了下來,他們原是一個官宦人家的家奴,主家犯事治罪,下人全部賣至牙行。以為從此會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比以前更慘,以前的主人雖然不將下人當人看,但最起碼能混上一口飯吃,沒想到會碰上這麼好的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