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姜思國,眼神中帶著詢問。
「這....」姜思國不知如何回應,他從沒想過離開姜家村眾人,他也相信自己的父親也不會想離開的。
「思國,你想想你爹,你妹子現在的樣子,難道還要待在哪裡嗎?我可聽我家婆娘說,那秦奕瑜正勸你妹子嫁到山下去呢!」張屠戶最不喜扭扭捏捏。
「什麼!!」姜小萍在一旁驚訝,「曉環姐要嫁人?嫁給誰?」那可是小萍姐啊,上山遇到野豬都不曾害怕的人,怎麼分開不到一月的時間,就要嫁做人婦了!
姜思國聽到這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這本是他家小妹的私事,卻被張屠戶在這種尷尬的場景下說出來,到底是不太好。
「沒什麼,就是小妹年紀到了。」他不願過多說明情況。
姜小萍還想繼續追問,蘇生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不要再問下去了。
「我瞧思國定是沒有這樣的心思,畢竟那裡都是自家族人,你爹也還是里正;這樣,思國你就在這裡等等吧,我同小魚和張大哥進洞商量一下。」
蘇生其實很清楚,哪怕今天姜里正姜衛源在這裡,也不會輕易說離開姜家村那群人,更不用說在家裡沒什麼話語權的姜思國了。
姜思國點點頭,他這一趟本就只是按照社裡的安排,如今一起前來的人有「異心」,為了不被「滅口」,也為了那點淺薄的情分。
蘇生見姜思國如此配合,也不再說什麼,畢竟是里正家的孩子,這點道德應該還是有的。
「進去吧。」蘇生幫著兩人拖拽被捆綁的阿福,一邊朝著姜小魚和張屠戶說。
姜小魚將地上散亂的兩把鋤頭和一把柴刀撿起來,跟著蘇生進去了。
張屠戶也跛著腿,慢慢朝裡面走過去。
路過姜思國時,他停了腳步,想說些什麼,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他沒辦法替姜思國決定,也沒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罷了!個人有個人的命吧!
等到幾人全部進洞以後,姜思國才鬆了一口氣。
方才所有人都是一顆心,顯得他像個異類。
他舒緩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就開始搬運旁邊柳大木的屍體。老人常言「入土為安」,蘇嬸子他們今日如此狠厲,定是不會妥善處理屍體,但這畢竟也是村里一起逃過來的人,還是自己辛苦一些吧。
洞內。
蘇生他們帶著阿福進來的時候,已經將阿福打暈,怕節外生枝。
安華抱著柳燕縮在灶台旁,手中還舉著正在燃燒的火把。
「安華,柳燕!」蘇生人還沒出現,就已經扯著嗓子喊了。
「舅母舅母,我在這!」柳燕抱著秋安掙脫安華的懷抱,撲向洞口。
「舅母,你沒事吧。」小小的臉上全是擔憂,卻沒有哭過的痕跡。
「沒事,壞人都被打跑了,你瞧---」蘇生指著身後姜小萍他們手中的阿福,安撫著柳燕。
柳燕將秋安放下,「秋安,去咬他!讓他欺負我們!」語氣中帶著有怨氣。
秋安像是聽懂了一般,立馬「嗷嗚~」了一聲,就跑到昏迷的阿福腳邊,咬著阿福的褲腳不放,它也想咬下一塊肉來著,但很可惜它現在還太小,且沒有母乳餵養,發育的也更緩慢一些。
姜小萍幾人被逗笑,都蹲下身子逗著秋安。
安華也在歡笑中走過來,臉上隱隱約約還帶著淚痕。
蘇生一把攬過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放心,柳大木已經被解決掉了。」
安華聽到後怔愣了一秒,隨即看向蘇生的眼裡充滿了感激;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蘇生肩膀上已經有些凝固的傷口,若不是離得近,還以為是什麼髒東西。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轉身就沖向存放草藥的地方翻找,留下一臉懵的蘇生,這孩子怎麼了,難道是自己爹死了被刺激了?
這時,跟在最後的兩人走了進來。
眾人逗弄秋安的一幕可驚呆了姜小魚和張屠戶。
「蘇...蘇妹子...這可是狼啊!」張屠戶想到了一周前那次狼襲擊事件。
「是..是啊!嬸子...」姜小魚原本微上揚的嘴角也在看見小狼過後僵住,下意識就摸了摸臉上的那道疤,若不是狼群襲擊,他也不會被推出去當擋箭牌。
「怎麼了?它還是個孩子,不會傷人的。」蘇生走到水桶邊,用碗舀了一口涼水,大口飲下,腹中生出一絲寒意,幸好洞中燒著火,還算暖和。
「妹子,這狼可留不得啊!就你們走後沒幾天,咱們那來一群狼,咬傷了很多人,要不是有人趁亂殺掉了頭狼,咱們...咱們都不一定能在這和你說話啊!」縱使是常年手握殺豬刀的張屠戶,想起那些黑夜中的綠色螢光,以及後來處理狼肉時那頭狼死不瞑目的眼神時,背脊也有些發涼。
「我...我這臉上的疤就是那時候傷的。」姜小魚的聲音帶了一絲冷意。
「當真?社中可有大傷亡?」柳諄皺著眉,輕聲詢問。
「傷的人很多,大多數都是婦孺。」姜小魚垂著頭回答,看不出什麼表情。
蘇生看向秋安,心裡一緊,怕是嗅到了小狼的氣息,那這裡就更不安全了!
「這狼實在危險,蘇妹子聽我一句,趕緊丟掉,免得以後養出個白眼狼啊!」張屠戶說完這話,所有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此刻不是談論狼不狼的問題,這小崽子已經被我們養了,我們定不會隨意丟棄,若是你們連這個都接受不了,那咱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這句話,幾個孩子似乎心有所感,齊齊看向他們二人,似乎下一秒就要衝上去與他們斗個你死我活。
小狼秋安似乎也有所感應,放棄對阿福褲腳的執念,轉而呲著牙對著不熟悉的兩人,它的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
「不是...我...我只是說說...不丟,不丟也好...」張屠戶有些鬱悶,分明是為了他們好啊!
蘇生這才緩了緩神色。
「既然你們想同我們一起,那有些事也不能隱瞞了。」隨後蘇生就簡單說了說洞裡的情況,尤其是說到火炕和野豬肉時,她明顯的看到姜小魚和張屠戶眼睛一亮,似乎有些驚喜。
「情況就是這些,若是你們願意,那就立刻準備,我們最多等到明天上午,若是....」蘇生掃過兩人,眼神中帶著兇狠。
「若是你們將消息透露出去,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會不會,妹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這就回去將婆娘接過來!」張屠戶一拍胸口就要走,被蘇生攔住。
「慢著,你們若是突然離開定會惹人注意,最好是尋個由頭出來,而且不要把所有東西都帶上,只挑最重要的就行,其他的我們可以解決。」
「好好好。」張屠戶連連點頭,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嬸子...我...我就留在這裡,我沒什麼東西。」
「不成,你也得回去過個路,其他人都回去了,只有你沒回去,別人會懷疑的。」
「可...可阿福也在這...」姜小魚不理解,他生怕自己回去了,蘇生他們也消失不見了。
「這個不用你擔心,若是有人問起,你就如實回答,這人我留著還有用。」蘇生瞥向阿福,心裡計算著能搜刮多少消息。
「那咱們接下來去哪?」張屠戶突然想起這茬。
「這不用你們擔心,你們只需要安全的逃出來,至於其他的...」蘇生眯了眯眼睛,「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