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慢慢靠近阿福,手裡拿著那把匕首。
躺在地上的阿福似有所感,渾身戰慄。
等到一股油膩的豬肉味接近,阿福才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他猛地睜開眼,對上蘇生那一雙帶著探究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唔唔唔!」阿福尖叫,瞳孔猛地睜大,身下慢慢溢出一團黃色液體。
蘇生有些嫌棄地捂住鼻子,另一隻手上前將阿福嘴裡的乾草都扯了出來。
「噗...呸...」阿福拼命將嘴裡殘留的乾草碎屑吐出來,但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蘇生。
蘇生輕笑,拿起那把匕首,順著阿福的臉蛋摩挲。
「叫阿福是吧。」蘇生離開守安社時和秦奕瑜並沒有過多聯繫,更不用說這個阿福了。
阿福停住自己的動作,僵著臉,「你...你要幹嘛,你知不知知道...你要是敢殺我,我家公子定不會放過你!」
「哦?你家公子不也是流民嗎?哪裡來的那麼大的能耐?」蘇生將匕首慢慢移動到他的喉結上,冰冷的刀刃碰上喉結,凍得阿福打了個激靈。
蘇生心裡暗笑,果然現代某短視頻沒有騙人,男人的喉結是很脆弱的部位。
「你...你別亂來,就算我家公子沒法子救我,那...那山下還有李校尉!」
「你若是殺了我,他定不會放過你的!」阿福磕磕巴巴說完,他生怕蘇生一個不注意,了解了他的小命。
「李校尉?」這是什麼職位,很厲害嗎?蘇生在心裡揣摩。
「對!就是李校尉!」阿福將身體往後縮了縮,「怕了吧!李校尉的祖父可是長安城裡的大官!他同我...同我關係可好了!他定會和我家公子一起來救我,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都得死!都得死!」似乎找到了些底氣,阿福說起話來也硬氣了。
長安城?那應該是首都了,自從蘇生穿越到現在這個時代,一直都在逃荒,倒是還沒有好好了解過現在這個朝代呢。
「什麼李姓,我聽不懂,李校尉又怎麼了,不就是個兵嗎?就是天皇老子,老娘也不放在眼裡!」蘇生裝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將匕首往前伸了伸,一副老娘天下第一大的樣子。
阿福沒想到這村婦竟如此大膽,不僅不怕官兵,還說出那等忤逆不道的話,連忙挪著屁股往後送,「你...你簡直大逆不道!如今建中年間,誰人不知李乃是國姓!你....」後面的話噎在嘴裡。
建中?蘇生腦子飛速轉動,卻想不起這是哪朝哪代。但「國姓」二字像針一樣刺了她一下。
「啪!」響亮的巴掌聲在洞中迴響。
不僅「打」醒了蘇生,也驚到了遠處忙碌的姜小晴和姜小萍。
幾人的視線慢慢聚焦在阿福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上,柳諄垂著手站在旁邊,身體似乎還有些發抖。
柳諄聽到 「建中年間、李是國姓」,臉色瞬間煞白。
夫子曾說,妄議國姓、直呼年號若被他人聽見上報,輕則流放,重則滿門抄斬,哪怕是荒山野嶺,也怕隔牆有耳!他來不及多想,上前就給了阿福一巴掌,死死盯著阿福的嘴。
「再敢胡言亂語,我割了你的舌頭!」
「你...你竟敢打我!」阿福不爭氣的淚水從臉上流下,作為家生子,從小到大跟在公子身邊,都沒有挨過打,如今卻被這落魄書生狠狠打了臉,他實在是狠啊!
蘇生見阿福眼神變狠厲,將柳諄拉到身後,直接將匕首插進阿福腿中。
「啊!!!」刺破皮肉的尖叫在空氣中迴蕩。
「住嘴!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命都在我手上,我想怎麼樣就怎樣!趕緊把山下的情況都說清楚!」
「啊!!你休想!就是死!我也不會出賣我家公子!」阿福今日受的打擊對於他來說實在太多了,此刻也有些破罐子破摔。
瞧著阿福那副不怕死的樣子,蘇生直接拔出那把匕首,鮮血四處亂噴。
「不怕死是吧...那這樣呢?」蘇生將匕首慢慢挪至阿福的私密處,像是要將男人的寶貝剜下來。
她就不信,阿福不在乎傳宗接代!
阿福瞧著她的動作,神色開始慌張,但轉而想到了什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嗎?呸!」阿福臉上出現猙獰的笑容,一口唾沫差點吐在蘇生身上,幸好蘇生反應及時,往後撤了一步。
真是噁心啊!還吐口水!
突然,蘇生聯想到什麼,她看著地上的尿漬和阿福那對自己寶貝不在意的模樣,又回憶了方才阿福說的話,心裡更加確定。
柳諄在一旁有些焦急,想上前處理了阿福,卻被蘇生拉住。
「阿諄,別急。」蘇生站起身,抱著雙手在胸前,嘴角含笑。
「怕是咱們今天遇到了個兔兒爺咯~我說他怎麼一口一個李校尉啊,原來....」蘇生的眼神不斷打量著癱坐在地上的阿福,眼神里充滿著揶揄。
「啥是兔兒爺啊?」姜小晴收拾完豬肉,走過來就聽到自家娘說的新詞,不自覺地追問了一句。
「就是...就是和男的...」柳諄也有些震驚,他在鎮上路過那些巷子時偶然見過幾個小倌,個個比女人還嬌媚。
「就是男妓。」蘇生直接補充,她沒有瞧不起任何一個職業的意思,只是想刺激刺激眼前人,畢竟一個名聲清白的男的怎麼願意被冠上這種不好的稱呼呢?
「你...你!!!」阿福哪裡受得了這種屈辱,心理防線一下子崩潰。
「我...我都是為了我家公子,我都是為了我家公子...我可是他唯一的心腹啊!唯一的....」聲音哭的有些嘶啞,委屈從話語中不斷溢出。
蘇生幾人互相對視,心裡都有了數。
蘇生還以為秦奕瑜有什麼本事,不過也只是靠著剝削身邊的人的權利來獲得話語權。
阿福還在念叨著自己都是為了公子,蘇生慢慢走上前,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
「阿福,你這樣為了你家公子值得嗎?咱們都是窮苦人家出生,難道你就願意這樣委屈自己成全他秦奕瑜?若他真的將你看做心腹,又怎會讓你在這寒冬天上山尋找『吃人魔』?若他真的為你好,又怎會讓你和他一起流浪至此?阿福,人貴在自知,可不要隨意叫他人輕賤了自己啊!」
蘇生壓低了聲音,「若是真的在乎你,怎會讓你代他行這等齷齪之事,去討好一個校尉?」
蘇生的話猶如冬日的火光慢慢滲入阿福冰冷的軀體中,好似帶了魔力。
「阿福,你該認清楚現實了,和我合作,才能保住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