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俱是眼神一亮,目光灼灼盯著桃花手上,「這瓶子裡是金瘡藥?」
桃花點頭,「是啊,藥房抓的,老貴了!」
「我看看!」二大爺飛快奪過藥瓶,先是拔開塞子聞上一口接著又倒了極少一些粉末出來搓了搓,最後一臉喜色道:「不錯不錯,上好的金瘡藥,快,給栓子用上,保管他兩天就好了!」
白守業接過藥瓶,激動得沖桃花傻笑,「桃花,我替你栓子哥謝謝你,這藥就當村里買的,回頭我把銀子...」
「不用!」桃花調皮的眨了眨眼,「就當我感謝栓子哥早上的救命之恩,今兒要不是有你們,我跟阿奶就慘了。」
二大爺在一旁恍然大悟,「原來栓子是因為這才受傷的,那這藥合該給他用。」
說起來,他這個老頭子也該感謝栓子他們幾個,這會他屁股底下坐的板車便是他幾個繳獲的呢。
白守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桃花的意思,這孩子,這孩子...
實在讓他這個當叔的汗顏,明明是桃花救了他們,她卻把功勞...
白守業此刻看桃花的眼神跟先前完全不一樣,眼裡不再有半點懼怕,只剩感激,欣賞,敬佩等等。
「桃花,叔知道了,你放心,咱們都承你這人情。」對外白守業只能這麼說,可他自己清楚,他們幾個欠桃花的何止是人情,是救命之恩呀!
白守業定定看了一眼桃花才匆忙離開,打定主意要讓其他幾人記住桃花的恩情。
桃花無所謂的笑笑,轉頭看到一雙熾熱的眼睛,趙荀這娃不知想到了什麼,看桃花的眼神無比激動。
桃花用眼神示意他收斂點,不管什麼事,等人少的時候再說。
趙荀點了點頭,很快又換上一張清冷的臉。
桃花放下心來,若無其事跟身邊的小夥伴閒聊,無意中說起她入族譜時拜的神像,哪知孩子們的回答讓她無比失望。
男娃們不用說,他們是出了月子入的族譜,桃花也不指望他們記得這事。
「咳,桃花,那可是祠堂!族老們喊跪咱就跟著跪,喊磕頭咱就磕頭,我那會都緊張死了,頭都不敢抬,哪知道什麼神像不神像的!」
小麥對入族譜這事唯一的記憶便是那種既嚴肅又緊張的氣氛,神像什麼的她真想不起來。
「桃花姐,我記得我記得。」一個大約六七歲的蘋果女娃娃興奮開口,桃花滿眼期待的等著,這娃看起來才入族譜沒多久,肯定有印象。
「桃花姐,我看到神像了,神像長得可好看了,她還衝我笑了!」
呵呵,桃花無語,得,這叫果果的女娃白長這麼可愛一臉,竟是個眼神不好的!
那神像明明長得跟妖怪似的,哪裡好看了?
桃花翻了個白眼,算了,她就不該問這些孩子,還以為小孩子不會說謊,可他們會胡說八道!
桃花轉向二大爺,準備跟他說一聲就回隊尾去,算了這事就順其自然吧,真相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二大爺捋著鬍子點頭贊同果果的話,「不錯,果果看的仔細,咱白家的守護神是天上神女,氣質神態當然不凡。」二大爺不敢直接討論神女外貌,只得換了個說法,接著又叮囑一眾孩子,「咱們不能妄議神女,以後不許再說神女長什麼樣,尤其有外人的時候,切記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完他視線若有若無落在趙荀身上,後者立馬搖頭,「二大爺放心,我什麼都沒聽到,今日之事若從我趙荀嘴裡透露出去,便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咳咳,倒也不必發如此毒誓!」二大爺眼神飄忽,不同於太公等幾位族老,他對族中傳說一直持懷疑態度,但面對外人時,自然要跟大家同一態度。
桃花此刻的表情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也不為過。
什麼意思,按著二大爺的說法,那神像似乎真的如仙女一般?
所以眼神不好的是她自己?
見二大爺似乎疑惑的看著自己,桃花趕緊點頭道:「您放心,咱肯定不會亂說,我就是看神女穿的衣裳好看,有些好奇。」
二大爺點頭,女娃娃嘛關注這些不奇怪,「桃花,神女的衣裙你就不要想了,那多冷啊,還是你現在穿的襖子好。」
拜託,神女穿的不是戰甲嗎,哪有什麼裙?
桃花敷衍的笑笑,餘光看到果果也一副點頭認同的模樣,她終於明白一件事。
白家眾人看到的神像跟她看到的似乎不一樣。
這到底是神馬情況!
桃花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貿然說出自個的不同。
她穿越過來的時間太短,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太少,萬一這是一個神魔世界,以她現在的道行,豈不只有送桃子的命。
「村長有令,原地休息一盞茶,吃完乾糧立刻出發。」
前頭又傳來命令,桃花便藉機回了隊伍最後頭,順便給小黑塞些藥草,還有幾顆山楂丸。
將小黑扔給毅兒,桃花從騾車找出一包幹糧,是先前準備的包子和燒餅,加起來有七八個,準備跟阿奶家一塊吃。
「呵呵,娘,桃花可真孝順,還給咱送包子嘞。」白大河搓著手哈著氣過來,眼熱的看著白胖的包子,「可惜沒熱水,也來不及生火,包子還不知道硬成啥樣。」
「你不想吃可以吃窩頭!」對這個不爭氣的小兒子白老太一向沒好氣,轉向桃花時好似換了一張臉,笑得皺紋都深了些,「桃花,奶拿兩個包子就夠了,你跟毅兒都在長身體,剩下的留著你們慢慢吃。」
「不用了,阿奶,咱一次吃完,再留下去這包子真能打死狗了!」桃花乾脆將油紙包整個塞到阿奶懷裡。
「哈哈哈,桃花說得對,娘,咱就都吃了吧,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白大河邊說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了一個包子塞嘴裡,張口就吃,「哎呀,竟是肉包!娘,再給我一個!」
「想屁呢!」白老太聽到是肉包,簡直心疼壞了,「桃花,剩下這三個不會也是肉包吧?」
「是肉包,燒餅也是肉的。」
「哎呦喂,留著,全留著晚上吃,晚上能生火,這會吃了也是浪費,油都凍上吃著膩得慌。」老太太麻利的包好油紙包,親自藏起來。
白大河急了,「娘,我不怕膩,你再給我一個!」
「滾,你的吃完了,晚上也沒你的份!」
白大河傻眼,攥著剩下半個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桃花看著那被凍住的豬油就瘮得慌,覺得白老太說的挺對,還是晚上吃比較好。
白老太轉身拿出今早大兒媳和柳氏她們幾人做好的乾糧,粗糧細糧摻半的麵餅子,一個做的有成年人腦袋那麼大。
大人一人一張餅,小孩則是半張,李氏例外,獨她得了兩張。
桃花舉著半張麵餅挨著柳氏和毅兒吃的津津有味,餅子不難吃,就是有點費牙,桃花一個不小心就崩掉一顆門牙。
她吐出那可顆血的門牙,慘兮兮道:「娘,我牙掉了!」
「呀,桃花終於換牙了,大好事!上牙還是下牙?」柳氏放下麵餅喜滋滋去看桃花的嘴,一邊遞上水囊,「先漱漱口。」
白老太聽得動靜,臉上也露出喜色,一轉眼孫女就到換牙的年紀,如果孫女真是那人,她這把老骨頭說不得還有見證白家重回巔峰的那天。
「姐,快讓我看看!你牙掉了以後怎麼吃東西呀?」小小的毅兒擔憂的看著姐姐。
「沒事,毅兒,以後還會長的,這叫換牙。」
「啊,看見沒?我裡面有顆牙就是才長出來的。」
明明掉牙的是桃花,大小麥兩姐妹卻忙著安慰毅兒,後者更是張大嘴給毅兒看,「再過幾年你也會換牙的。」
毅兒嚇得趕緊捂住自個的小嘴,小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惹得眾人又笑了一番。
旁邊其他族人見狀,咬著乾糧好奇的問過來,白老太驕傲的說:「是桃花換牙了,剛被麵餅子崩掉一顆門牙。」
換個牙而已有什麼好樂的,族人打著哈哈回自個隊伍,心想三嬸子倒是看重這個新得的孫女。
話說,三嬸家那麵餅子摻的細糧可真多啊,她都只捨得給家裡勞力吃三成細糧的餅子,孫子能分小半個巴掌那麼大一塊,孫女能分一口就不錯了。
可桃花那半塊餅就比她家整個的餅大兩倍,嘖嘖,三嬸子家做的吃食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也難怪,誰讓他家李氏能吃!
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有白大河這個敗家兒子在,三嬸子的家底還是比他們厚。
「是下牙,先包起來,等晚上找個山頭扔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