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二大爺來不是因為他會接生,而是以防萬一,若出現大出血等不好的症狀,還得大夫開藥才行。
「老頭子來了!裡頭情況怎麼樣?」二大爺已經在青香嬸子的攙扶下提著藥箱趕來。
「說是難產,腿先出來,二大爺,桃花拿了些藥材您老給看看,我也進去幫忙。」
白老太交代一聲也跟著進了牛車,翠嬸子公婆早亡,也沒個長輩幫襯,平日裡老太太便多有照顧,此刻更是義不容辭。
桃花聽了阿奶吩咐連忙將小包袱遞給二大爺,後者打開一看便驚喜道,「好,好,竟還有紅糖,真是好東西。」
與此同時,楚書奇也拎著小盒子趕到,「二大爺,我這個您也瞧瞧,說不定能幫上忙。」
二大爺打開後兩眼亮如火炬,「這莫非是上好的參片?百年以上的?」
楚書奇點頭,二大爺頓時激動到鬍子亂顫,要不是裡頭正難產他都想說一句,生個孩子而已哪裡就用得著這老些好東西。
桃花歪頭想了想,參片啊,那就是人參咯,她不是有好大一堆?
那時候她無比期待周圍那片人參能生出個有靈智的參娃娃陪她,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三畝擠得密密麻麻的人參地啊,她澆灌了多少靈力和心血啊,整整幾百年愣是沒一個有出息的。
說多了都是淚,桃花那顆老母親般的心,被這些不爭氣的崽給傷透了。
於是乎,在她即將渡劫的前三年,桃花一氣之下將它們全拔了,現在正胡亂堆空間呢,上次還差點被那匹馬給吃了。
幸虧她發現及時,默默將馬匹隔離開,要不,真是糟蹋了這好東西,這玩意在古代好像是很有用。
「啊!」桃花猛地被一陣呼痛聲嚇到,她好似也感覺到了痛,定睛一看,原是白小麥緊張的握著她的手,指甲掐到她了。
「胎位沒順過來嗎?」二大爺緊張的靠近車窗。
白老太抽空將頭伸出來告訴大家,「失敗了,秋嬸子準備再試一次,這次孩子頭要是再轉不過來...」
她默默看了一眼翠嬸子男人,不忍開口。
「保大!」翠嬸子男人仿佛知道白老太想說什麼,毫不猶豫嘶吼道:「一定要保大!三嬸子,秋大娘,我媳婦一定要活著,求求你們,一定保住大的!」
桃花和楚書奇不約而同看了這男人一眼,眼裡隱隱有讚賞,這男人是個有情有義還有腦子的。
白老太舒了一口氣,「好,那咱們就再試一次。」
說完她轉過頭給產婦打氣,「翠啊,你聽到了,你男人是個好的,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咱們再堅持一下,你忍著點。」
說完便給秋大娘使了個眼色。
秋大娘便再次伸手將露出來那條嬰兒腿給塞進去,翠嬸子也咬牙配合著。
她不想死,她還有兩個大的,如果非要在她和沒出生的孩子之間選一個,她選自己!
若她有罪,請死後再懲罰她吧,下十八層地獄她也認,只求老天爺先讓她度過眼前這一關。
「桃花,我們求送子娘娘幫忙吧。」車外,白小麥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走到一旁默默替翠嬸子祈禱。
後邊牛車上,大頭二頭毅兒三個小傢伙見狀也不哭了,跟著小麥一起念念有詞。
青香嬸子和其他幫忙的婦人也開始暗暗祈禱。
桃花不搞唯心主義,她很自然的挪到牛車邊上最靠近翠嬸子的位置,偷偷放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樹心。
樹心上孤零零的枝丫已經有一米多長,桃花控制著枝條穿過車壁一直到翠嬸子肚子上方。
裡頭秋大娘已經急得額頭冒汗,「她三嬸,怎麼辦,還是轉不過來。」
桃花的枝條慢慢往下,果然見到一條小小的胎兒腿,黑紅黑紅的懸在中間,映著底下一大片黑紅的血水,讓人莫名心底發寒。
白老太看了看下面,又瞅了一眼沒力氣的產婦,沖外頭吼了一嗓子,「參片呢?不是說有這好東西,趕緊拿來!」
「來了來了。」二大爺從盒子裡檢出三片最大的從車窗遞進來,囑咐道:「都含著。」
關鍵時候,他比誰都捨得這好藥材。
桃花眼見翠嬸子含上參片幾個呼吸後便恢復了一絲力氣。
「再來。」白老大喜,鎮定的吩咐秋大娘。
秋大娘再次伸手,這會功夫桃花也已經『看』到胎兒的整體姿勢。
怎麼說呢,她身為一棵樹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長成這般扭曲纏繞的模樣。
此刻胎兒的頭差不多扭轉了近九十度,除了一條腿出了產道還有一隻手也快了,整個人成「T」型橫在盆骨處,四肢和臍帶胡亂糾纏在一起都打成結了,難怪秋大娘試了兩次都沒法糾正胎位。
更要命的是胎兒脖子上的臍帶纏繞了整整四圈。
要不是桃花還能感受到微弱的胎心,她都想放棄這崽子了,這娃生出來半多會有些問題。
桃花控制著枝條輕輕配合著秋大娘的手法,一點一點的將胎兒重新塞回肚子。
「好多了好多了!翠啊,你再堅持堅持,很快就好了!」
秋大娘明顯感覺這次順了許多,冥冥之中好似有神靈相助,她默默念了一聲神女保佑,便專心幹活。
慢慢的胎兒的頭被桃花控制著一點一點的往下,終於到了正確的位置。
「謝天謝地,胎位終於正了!翠啊,聽大娘的,現在憋氣使勁,好,吐氣,繼續憋氣使勁。」
秋大娘接生經驗豐富,翠嬸子也不是第一次生,兩人一個喊一個配合著用力,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桃花此時倒累得不行,這是她第一次使用枝條,消耗太大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翠嬸子和胎兒,先前她那番舉動在母體和胎兒體內多少留下了靈氣,以後他們娘倆體質會慢慢變好。
桃花「咻」的收回枝條,此刻的樹心已經變得黯淡無光,桃花雖心疼但不後悔。
不是說後頭有追兵,大不了她多殺幾個韃子以補充靈力。
桃花虛弱的攀著車壁一塊小跑著,楚書奇關心的同時內心也挺疑惑,「桃花,你沒事吧,怎麼出了這麼多汗,要不你也上後面的牛車歇著?」
二大爺這才發現桃花的異樣,「呀,桃花你怎的嚇成這樣?快回去吧,生孩子本就不是你們小娃娃該看的!」
原來是嚇的,楚書奇釋然。
翠嬸子男人見桃花這樣也擔憂無比,同樣讓她坐到後面去。
桃花抹了一把汗,輕輕搖了搖頭她已經累到已無力回答,好在小麥也發現她的異樣,趕緊上前來攙扶著她。
「桃花,你這是咋了,要不就坐到後面牛車去?」白小麥扶著桃花的同時還要小跑著,有些吃力的她喘著粗氣開口。
後頭車上柳氏跟毅兒也擔憂的喚著桃花,小小的毅兒剛剛哭過一場,眼睛還是紅的,看得桃花心疼急了。
桃花沖他們笑了笑,借著袖子的掩護吞了一個鮮甜的桃子,臉色立馬好看了幾分,身上也多了幾分力氣,無需小麥再攙扶。
她立馬朝毅兒伸了伸胳膊搞怪的比了個姐有力氣的姿勢,害得小毅兒沒忍住「噗呲」一下冒了個鼻涕泡兒。
與此同時,秋大娘驚喜的聲音清晰無比的傳入眾人的耳朵里,「呀,看到頭了,太好了!現在不要太用力,咱慢慢的。」
外頭眾人跟著露出喜色,很快,白老太也驚喜出聲,「出來了出來了!」
「是個大,大把的。」白老太想說是個大胖小子,可嬰兒這模樣跟白胖實在不沾邊,瘦小又紅紫,她到嘴邊的話也拐了個彎,心裡同時一咯噔,看向秋大娘道:「孩子哭了嗎?」
秋大娘自己都不確定,「好像哭了吧,是不是我沒聽清?你聽著沒?」
白老太頓時臉色一變,「快,再多打幾下!」說著自己也伸手去掏嬰兒嘴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