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臉的捕快,挨個的收完了銀子首飾,惡狠狠地罵到:「娘的,才這麼點,都不夠酒錢的。兄弟們,怎麼說?」
「大哥,這娘們這麼漂亮,可以給你當個壓寨的夫人;丫鬟們留著給兄弟們;小斯賣去挖礦,那個崽子留著沒用,殺了!」拍馬屁的神情動作,真是演繹得惟妙惟肖。
蘇雪兒看得神采奕奕,「嬸嬸,這戲可比茶樓的好看。」
「是比茶樓的好,改天他們去排一出這戲,肯定大紫大紅。」李氏激動的雙眼放光,不住的點頭,現在吃瓜可比李玉重要。
「我們有錢,府里有錢,我們是石安縣李府的,我們拿錢贖……」奶娘把那孩子死死地抱在懷裡,邊哭邊說。李玉看著奶娘,真把李府當自己的了,她們家以前得有多眼瞎。
「對,我是李府的小姐。我夫君張華安是秀才老爺,我給他寫信。我們李府有的是銀子,你們要多少?我讓管家伯伯立馬去籌集,給你們送來,不要殺我們……」李玉哭喊著說。
「對,小姐說得對,讓小五去送信。各位爺,行行好啊……」奶娘祈求著,臉上分不清那些是眼淚,那些是鼻涕。
「真沒看出來,那小子就是玉兒奶娘的心肝啊。我們得多眼瞎啊。」李氏拽緊手裡的繡帕,絞著手指,咬牙切齒。
「好,我就聽你們一次」,蒙面捕快拿著刀,輕拍李玉的臉頰兩下。
「剁了他的一根手指,」刀尖指著那孩子,手起刀落,小五的長衫就被削掉一截,「啊……」嚇得丫鬟們驚叫連連。
「別啊,他還是個孩子,剁我的,剁我的,我的手指一樣的……」奶娘顫巍巍的伸出她自己的手,頭都不敢抬的,渾身哆嗦。
「呱噪!」,一片刀影閃過,三根斷指齊刷刷的掉在地上,血肉模糊;挑著布,放在李玉面前,「你寫,我說。」
「啊……」,悽厲的尖叫聲,看得一眾丫鬟小斯驚顫連連,有的都尿褲子了,捕快們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漂來,都嚇得捂著各自的嘴巴。
奶娘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指掉在地上。瞬間的失神,然後把抱著的孩子放在地上,抱著手指慘叫連連。
悽厲的慘叫驚嚇得那孩子,眼睛一翻,暈死了過去。蘇雪兒看著小小的魂魄目光呆滯的飄離身體,孩子最是無辜、可憐。她輕掐法訣,把小孩魂魄收起,這小小的陰魂最是容易消散,或者被強大的鬼魂吃掉。
看得李氏好不痛快,「怎麼不多給她兩刀啊?」憤恨的咬著嘴唇,「嘶啦!」繡帕撕成兩半。
「我,我就是太激動了。雪兒別怕。」蘇雪兒聽見聲音看著李氏。
「嬸嬸過會,你可以給她來兩刀,雪兒相信那些伯伯們不會說什麼的。」蘇雪兒前世殺的人可不少,這點血腥算什麼。
「真的可以嗎?」李氏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多給些銀子,她不差那些,定要給那賊子來兩刀,以泄心頭之恨。
「當然,只有自己夠強,才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嬸嬸你知道嗎?每一份和平幸福的後面,都是用鮮血與生命鑄就的!在我們歌舞昇平的時候,有多少人在負重前行?我們吃的珍饈佳肴,穿的綾羅綢緞,又包含了多少心酸與血淚?」
蘇雪兒的幾靈魂拷問,把李氏說得豁然開朗,是啊,自己從小金尊玉貴的長大,爹爹生意場上有多少看不見的刀光血影……
「今夜子時前,準備好一萬兩銀子,縣城外十里的小樹林。子時後一個時辰一隻手,過了明早辰時,就給他兒子收屍。明日午時前,還沒見到銀子,就給你家大小姐李玉收屍。美人,我可等著你給我做壓寨夫人的,不知道你夫君會帶銀子來贖你們嗎?」李玉,手抖的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沾著奶娘的血,她噁心想吐。
蒙臉捕快拿刀,挑起李玉的下巴:柳葉眉,雙眼含淚,我見猶憐,好一個美人垂淚!猶如一枝帶雨的梨花,清麗芬芳!看得他心生蕩漾,心跳瞬間加快;幸好有黑布蒙著頭,臉上火燒似的,定是通紅。
蒙臉捕快心虛的乾咳兩聲,「哏嗯~你就是小五,包上手指和那小子的鞋子,現在就騎馬回城,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嗎?城門馬上就要關了,可別跑哈,會有人盯著的,不想亂箭射死就乖乖聽話。」
「小的知道,大爺交代的事,小的一定辦的妥妥的。大爺你就放心好了。」小五語氣低三下四,彎腰作揖不敢抬頭。。
蒙頭捕快,拿著刀在小五騎的馬屁股上,狠狠一拍,馬兒吃痛,一聲嘶鳴,如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後面還跟著一個蒙臉的捕快,遠遠的看見小五進了城門,才調轉馬頭往回走。
城門口早有交代,今天關城門會晚半個時辰,等的就是他們。只要那管家前腳帶著銀子出門,後腳就關了城門。知府就會帶著人去抄了管家的老窩。
新月待不住了:「小姐我先去看看,回來好好說給你聽。」飛快的飄走了。
「好啊,順便帶著李玉的爹娘過來。」蘇雪兒想著,李府那麼大的家業,這是管家能吞得下的,而且李氏家族可不是跟她蘇家一樣苟著的。
看著小五騎馬不見了人影,蒙頭的捕快大手一揮,「全都捆起來,小的們上山。」捕快們有序的前面捆人,後面就餵迷藥、脖子上一手刀、完美的都暈了,再挨個的放進馬車裡,堆的跟小山似的,也不怕壓壞了。
李玉卻是那領頭的蒙臉捕快親自動的手,只綁了她的手腳,「美人,你只要不鬧騰,我們都輕鬆些。」帶著迷藥的水壺,放在她嘴邊,示意她自己喝。
李玉看著蒙臉捕快,欲哭無淚,還是張嘴喝了一大口。他彎腰公主抱,嘴擦著李玉的耳垂,就像是在輕薄,「別叫。」
李玉微張的小嘴,硬生生的話吞了下去,楚楚可憐的望著他。這些捕快雖然大多都蒙著臉,但是想到今天姑父的再三交代,她也沒受什麼傷害。
「我們都是胡掌柜請的,你放心的睡一覺。」李玉聽著蒙臉捕快的話,閉著眼,睫毛顫抖,內心竊喜,姑父動作真快。等進了馬車,李玉就看見蒙頭的胖胖老漢,端坐在馬車裡,不是她姑父是誰,「姑父。」小聲輕喚,眼淚就流出來了。
蘇雪兒看著那領頭的捕快和李玉之間,有淡淡的一絲紅線,還是斷斷續續的,若有所思。胡掌柜的堂哥在前面帶路,他家在縣城外有莊子。下午早早的就把莊子裡的下人,安排去了別處,只留著心腹管家守著大門。
蘇雪兒和她爹爹還有幾個捕快,留在小樹林裡,等著管家帶銀子來贖人。
小五騎馬飛奔回到李府,「不好了,不好了,管家大伯,小少爺和小姐讓人給綁了。」
他進了李府,扔下馬,拎著一個帶血的包裹,就往府里沖。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管家怒斥小五。「你不是跟著小姐,去給姑奶奶賀壽了嗎?你這是怎麼了?」這時的小五,披頭散髮,臉色煞白,眼睛紅腫;長衫短了一截,身上滿是污穢,褲子濕漉漉的,陣陣尿騷味傳來。
「我們遇到山匪了,都給綁了,所有人都給綁了,要一萬兩的贖金。這是奶娘的手指,小姐寫的血書。」小五管家的親侄兒,這可是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