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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糧食危機再現

2026-09-21 23:02:54 作者: 貓條是辣條

  驛戰那一仗打得很乾脆。荊禾用短弩先射倒了兩個——一個脖子中箭,當場斃命;另一個肩膀中箭,慘叫倒地。王大錘掄著鐵錘衝出去,一錘砸碎了一個土匪的腦袋。張老頭撒出迷藥粉,雖然風大散了一半,但還是糊了兩人一臉,嗆得他們直揉眼睛。小石頭握著匕首,看準一個被迷了眼的土匪,從後面撲上去,一刀扎進後腰——他手抖,扎得不夠深,但足夠讓那人失去戰鬥力。

  六個土匪,不到十息時間,解決了四個,剩下兩個想跑,被荊禾追上去,一刀一個,了結了。

  戰鬥結束,驛站院裡只剩下血腥味和火藥味。王大錘喘著粗氣,鐵錘上滴著血。小石頭癱坐在地上,手裡還握著滴血的匕首,臉色慘白。張老頭趕緊去檢查那倆被迷倒的土匪——還有氣,但昏迷著。

  荊禾沒停,她快速搜了六個土匪的身。收穫不小:六把刀,其中兩把是好鋼打的;六把匕首,都比他們現在用的強;三張弓,雖然舊,但能用;箭五十多支;還有六個水囊,三個裝水,三個裝酒。最值錢的是馬——六匹健馬,雖然瘦,但比他們那匹瘸腿的強多了。

  「收拾東西,立刻走。」荊禾說,「他們的同夥可能隨時到。」

  四人迅速行動。把有用的東西打包,馱在馬上。那倆昏迷的土匪,荊禾沒殺——不是仁慈,是沒必要。她把他們捆了,扔在驛站角落裡,能不能活看他們造化。

  騎上馬,連夜趕路。有了馬,速度快了一倍,天蒙蒙亮時已經走出三十里。找了個隱蔽的山谷歇腳,荊禾讓王大錘去放哨,張老頭處理傷口——小石頭手上被刀劃了道口子,不深,但得包紮。她自己清點戰利品。

  刀六把,匕首六把,弓三張,箭五十七支。馬六匹。糧食不多,只有十幾個硬餅和一塊燻肉。錢財更少,就幾十個銅錢。

  「馬多了是累贅。」王大錘放哨回來說,「六匹馬,吃草料就得一大片地方,容易暴露。」

  「留兩匹最好的,其他放生。」荊禾說,「但在這之前,得讓它們幫咱們馱東西。」

  

  他們把重物——糧食、工具、鐵器——分馱在四匹馬上,人騎兩匹。剩下四匹馬,荊禾把它們趕向另一個方向——馬蹄印能誤導追兵。

  繼續趕路。有了馬,原本十天的路程,現在可能六七天就能走完。但危險也增加了——馬目標大,容易被發現。荊禾決定白天休息,夜間趕路,避開官道,專走山路。

  第三天夜裡,他們到了那條河。河面不寬,但水流湍急,月光下白浪翻滾。王大錘下馬探路,水深及腰,冰冷刺骨。

  「一個一個過。」荊禾說,「王大錘打頭,我斷後。抓緊馬韁繩,別被水沖走。」

  王大錘牽著馬率先下水。馬不情願,但被他硬拉著,一步步往對岸挪。水漫到大腿,沖得他晃了晃,但站穩了。走到河心,水最深,淹到胸口,他幾乎是在游。馬浮起來,四蹄亂蹬。

  「抓緊!」荊禾在對岸喊。

  王大錘咬牙,死死抓住韁繩,終於把馬拖上了對岸。接著是張老頭和小石頭共騎一匹,荊禾在後面護著。最後是荊禾自己,牽著馱物資的馬。

  全部過河,人都濕透了,冷得直哆嗦。荊禾不敢生火——對岸可能有追兵。四人擠在一起,用體溫取暖,等天亮。

  天亮後繼續趕路。過了河,地形變了,從丘陵變成了山地。路越來越難走,馬也累了,走一段就得歇。糧食消耗得很快——六個人(算上馬)的食量比四人大得多。荊禾算過,現有的糧食,按現在的消耗速度,只夠撐五天。

  「得打獵。」她說。

  但打獵費時間,也費箭。而且這一帶動物少,轉了半天,只打到兩隻野兔,不夠塞牙縫。

  第五天,糧食見底了。最後一個硬餅,四人分著吃了。水還有,但光喝水不頂餓。

  「前面應該有村子。」王大錘指著地圖,「叫『劉家坳』,以前我去過,幾十戶人家,種點山地,收成不好,但總該有點存糧。」

  「去看看。」荊禾說,「但小心。這年頭,村子要麼空了,要麼被土匪占了。」

  又走了一天,終於看見劉家坳的影子——在山坳里,幾十間土房,稀稀拉拉的。沒看見炊煙,沒聽見雞犬聲。

  「不對勁。」荊禾讓停下,「王大錘,你去探探。小心點。」

  王大錘把馬拴在樹林裡,徒步摸過去。半個時辰後回來,臉色難看。

  「村子空了。」他說,「房子都被燒過,只剩牆框子。我轉了一圈,沒見活人,倒看見幾具屍骨——有些日子了。」


  最後的希望破滅。四人沉默地坐在樹林裡,肚子咕咕叫。

  「繼續往北。」荊禾站起來,「落鷹澗應該有野果、野菜,還能打獵。撐到那兒,就有活路。」

  「可還有兩三天路程……」張老頭聲音發虛,「咱們現在就走不動了。」

  「走不動也得走。」荊禾聲音硬邦邦的,「停下就是死。」

  她翻身上馬,其他人也勉強跟上。馬也餓,走得慢,一步三晃。小石頭趴在馬背上,幾乎坐不穩。

  走到傍晚,實在走不動了。荊禾找了個背風處停下,讓張老頭和小石頭歇著,她和王大錘去找吃的。

  林子裡能吃的都找遍了:野菜挖光了,野果摘完了,連樹皮都被剝了一層——顯然有流民經過。兩人轉了一個時辰,只找到幾叢酸模草,澀得難以下咽,但能頂餓。

  回到營地,張老頭煮了一鍋草湯——水煮酸模,沒鹽,沒油,苦得人皺眉。但四人還是喝光了,連渣都不剩。

  夜裡,小石頭髮燒了。餓的,累的,加上受涼。張老頭給他把脈,搖頭:「虛火上浮,得補。可啥也沒有……」

  荊禾從懷裡摸出最後半塊餅——是她省下來的,掰成四份,自己那份給了小石頭。

  「吃。」她說。

  小石頭搖頭:「荊禾哥,你吃……」

  「讓你吃就吃。」荊禾塞進他嘴裡。

  孩子含著餅,眼淚掉下來。

  王大錘坐在火邊,沉默了很久,忽然說:「實在不行……殺馬。」

  那兩匹馬是他們最後的家當了。殺了,有肉吃,能撐幾天。但沒了馬,東西得人背,走得更慢。

  「再撐一天。」荊禾說,「明天要是還找不到吃的,就殺馬。」

  一夜無話。第二天繼續趕路。四人兩馬,走得跟蝸牛似的。晌午時分,荊禾爬上一處高坡瞭望,忽然看見北邊山谷里有煙——不是炊煙,是狼煙,一道黑柱直衝上天。

  狼煙示警,說明那邊有事。

  她跑下山坡:「北邊有情況,可能是土匪,也可能是官兵。咱們繞路。」

  「繞哪兒去?」張老頭苦笑,「四面都是山。」

  「往東。」荊禾指著地圖,「東邊有條小路,繞遠,但安全。」

  正要改道,小石頭忽然指著西邊:「看!鹿!」

  眾人望去,果然,西邊山坡上,幾隻鹿正在吃草。瘦,但確實是鹿。

  「打!」荊禾立刻取下短弩。

  但鹿在三百步外,弩射不到。弓呢?弓射程夠,但荊禾箭法雖准,三百步也太遠了。

  「我去引。」王大錘說,「我跑過去,驚它們,讓它們往這邊跑。荊小子你埋伏好,等近了射。」

  「太危險。」荊禾不同意,「你一個人,萬一有狼或土匪……」

  「顧不上了。」王大錘咧嘴笑,「總比餓死強。」

  他不等荊禾答應,就貓著腰往山坡那邊摸去。荊禾只好找好埋伏點,弩上弦,箭搭好。

  王大錘摸到離鹿群百步時,鹿發現了他,抬頭警惕。王大錘突然站起來,揮舞手臂,大聲吆喝。鹿受驚,四散奔逃。其中一隻朝著荊禾這邊跑來。

  荊禾屏息,瞄準。鹿跑得快,但直線。她算好提前量,扣懸刀。

  嘣!弩箭射出,命中鹿頸。鹿踉蹌幾步,倒地,掙扎。

  「中了!」小石頭歡呼。

  王大錘跑過去,補了一刀,鹿徹底不動了。他拖著鹿回來,累得直喘,但臉上笑開了花。

  鹿不大,約莫百斤。但在餓極了的人眼裡,這就是救命糧。

  四人當場生火,割下幾條鹿腿烤了。肉香飄出來,勾得人魂都沒了。烤熟了,顧不上燙,撕了就吃。多久沒吃過肉了?記不清了。只覺得滿嘴流油,香得想哭。

  一隻鹿,四人吃了小半,剩下的烤成肉乾,留著路上吃。有了肉,精神頭足了,腳步也輕快了。

  「繼續往北。」荊禾說,「但避開狼煙的方向。」

  吃飽了,有力氣了,希望又回來了。但荊禾心裡清楚:這次是運氣好,碰到鹿。下次呢?不能總靠運氣。

  得儘快找到落鷹澗,找到能安頓的地方,開荒種地,自給自足。

  否則,遲早餓死。

  她握緊韁繩,看向北方。

  還有兩天。

  撐過去,就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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